太后嘴角一動,帶了一抹了然于心的笑,“這個丫頭精明著呢!哀家聽說,那承國公世子張羨予比她不過小了三四歲,少說也是弱冠之年了!縱是沒有承國公這一樁案子,只怕張家的爵位給誰也是不好說的!”
“太后明鑒!”賢妃的聲音婉轉,“或許再等上幾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太后徐徐點了點頭,又問起來,“馨嬪的胎怎么樣了?”
“太醫署善千金科的太醫都看過了,大約無礙的!”要不是有馨嬪這一胎擋在前頭,惠妃的火發錯了地方,只怕如今的宮里也未必有這樣的清凈,賢妃勾起嘴角,“馨嬪妹妹是個有福氣的,太后放心。”
“光說旁人,你也不為你自己打算打算!”太后冷哼一聲,“他日立了皇儲,這宮里還有你的立足之地不成?”
這話一出,賢妃心里的一根刺仿佛是被一只手緊緊的捏住了,她神色一暗,“太后關懷,可這種事也不是臣妾該置喙的事!”
自從兄長宣國公重回北疆,賢妃就徹底死了心,不用旁人多言,她也知道,這一回自己成了棄子,為了保全薛家,哥哥終究還是放棄了她,一時之間她幾乎就成了滿宮的笑柄。
“你呀,就是差一個皇子!”太后頓住腳步,正色道,“還差一點殺伐決斷!”
賢妃抬起柔媚的雙眸,心里頭隱隱知曉了太后的未盡之言。
“寧妃只是五殿下的姨母!又不是生母!”太后索性挑破了這一層窗戶紙,“有些事名不正言不順,差了多少都是差的!”賢妃也罷,寧妃也罷都是一樣的。
看著賢妃驚疑不定的神色,太后只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也不在乎賢妃此狀是真是假,只笑道,“你是聰明人,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她拍了怕賢妃的手,就拄著拐杖自行走遠了。
賢妃站在原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思忖著這是五殿下的意思還是太后的意思?什么時候起,太后也默不作聲的站在五殿下身后?
或許不管是誰看重的只是她身后的宣國公府,如今勛貴權臣之間都在盛傳,得薛家得天下,從前她還不信,如今太后親自向她開口,也容不得她不信了。
幾日之后,承國公一案再添新筆,承國公世子張羨予進京了。
靈雨進京時來的落魄,張世子來的也不慎光彩,人是被燕云衛帶回來的,一路上風塵仆仆,身邊只跟了一個老管家,不過據他言辭所說,父親承國公遇刺,本就是繼母曲氏設計陷害,根本就沒有外人參與,原因不言而喻,為的就是承國公世襲罔替的爵位。
這樣的說辭不免令人張口結舌,張世子在御前口若懸河的說了繼母如何在父親承國公的飲食中下毒,又如何的勾結家中侍衛假做賊人殺人放火,之后又以避難的借口匆匆離開晉陽,一路逃回京城。
此番描述,瑯琊在官道上聽過一遍,借瑯琊之口,薛鳳瀟與含玥也是早就聽過的。
“張世子的話聽著像是無稽之談,離奇荒誕,不過仔細推演卻是可行的!你也說了,張夫人城府頗深,此事于她應該不算難事!”
“只是張世子手里沒證據,空口白牙誣陷繼母,罪名若定下來,他這一輩子也就完了!”倒是薛鳳瀟一看看破關鍵之處,“一把大火燒的干干凈凈,燕云衛就是想查恐怕也沒實證!”
“這才是張夫人的精明之處!”含玥若有所思,從前的她可不就是被靈雨逼迫死在火海之中,重來一次,靈雨得心應手,又有什么做不到的?“靈韻有她一般的精明也不至于日日被三嬸在背后數落了。”
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謀殺親夫,靈雨,你還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寧國侯府的樂安居里,魏氏早早被人扶著往里間兒躺著去了,自從得知張世子口中的說辭,魏氏是氣的直接暈厥過去,倒是寧國侯還算鎮定,只淡然問道,“沒留什么把柄吧?”
靈雨身穿麻衣,烏黑的頭發挽了疊云髻,上頭插了幾支素銀簪環,斜斜的排成一排,好似一把晶瑩剔透的小扇子,纖白的手指攏在衣袖下,姿態安然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