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望著二人的背影,兀自皺了皺眉,就與身邊的霜蝶道,“去聽聽她們說什么,不能讓人察覺,能做到嗎?”
霜蝶一笑,“少夫人放心,您找個地方等我,我去去就來。”
且說含璃邀了定國侯夫人私見也不是沒原因的,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妹妹,連著幾個月了,楊氏隔三差五的就打發人家說這事兒。
從之前的非蘇家世子爺不嫁,到如今只求做蘇家三奶奶,這其中經歷的苦楚都是別人不知道的,以孟家如今的地位,已經不是隨便哪個勛貴人家就能隨便給臉色看的,奈何對上的是蘇家,這其中就沒了勝算。
楊氏幾乎是吞了刀子一樣的難受,不得已求到了自己女兒頭上。
依著含璃的意思,如此境遇之下,即便含琦能順順當當的嫁進蘇家,只怕也要受不少委屈的,可惜定國侯夫人早就把后路堵的死死的,除了蘇家含琦已經沒了別的去處。
含璃覷著定國侯夫人的倨傲的神色,心里嘆了口氣,嘴上不覺放軟了口氣,“今兒要不是在此處遇上夫人,這兩日我也想著上門拜訪夫人呢……”
含璃一面說著話,一面親手倒了茶遞到定國侯夫人面前,這間禪房是她一早就準備好了,茶也是早早備下的,只等請君入甕。
看著含璃的態度,定國侯夫人不禁勾起嘴角,楊氏若有她女兒一半的披懷虛己,也不至于鬧到今日的地步。
想著這幾個月來她固然逼的楊氏后無退路,可勛貴圈子里盛傳她跋扈不仁的風涼話也不少。自家侯爺常說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豈不就是這個道理?
看著定國侯夫人臉上緩和下來的態度,含璃又緩緩開了口,“七妹和侯府三郎的婚事鬧的沸沸揚揚,終究是兩家都不想見到局面,說到外頭去也是兩家沒臉,我呀,也就是受了我母親所托,想做個中間人說和說和,也不知夫人肯不肯賞我一個晚輩的臉面。”
定國侯夫人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花樣年華的少婦,眉目清麗婉約,言談舉止也頗具大家氣度,她還不滿二十歲,只聽她審時度勢的幾句話,就知此女深諳處世之道。
孟家出來的女子,還真是個定個的讓人驚艷。這個孟四姑娘嫁去曲家那樣的地方還真是屈就了,兩姐妹若換一換,她倒是肯讓此女做俊辰的繼室,蘇家宗婦,也省了其中諸多麻煩。
楊氏肯放軟姿態,又有含璃巧言令色,郭氏終于開懷,“親事自然是要做的,不就是礙著國喪不好張揚……”
聽得此話,含璃暗自松了口氣,這一回她做了十足的準備,只是想不到她還沒有祭出殺招,定國侯夫人已經松了口,也罷,彼此留一線也沒什么不好的。
“多謝夫人,含璃以茶代酒,敬夫人一杯。”經此一遭,總算可以跟母親交差了,只是七妹日后的福禍就只能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定國侯夫人笑了,“是你母親生了個好女兒。”她喝過茶,眼神里若有若無的多了一絲試探,“聽說張夫人回京后就一直住在娘家,這是你們姑嫂頭一次見,相處還好吧!”
難怪自己一開口,定國侯夫人就那么痛快的應承下兩家婚事,原來到此還有后招。含璃咀嚼著這話里的試探,臉上依舊端著和氣得體的笑。
“二姐為人和善,很好相處。”
聽著這么中規中矩的說辭,定國侯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說來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這丫頭自小伶俐,人前人后都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時候!”
這話明顯是在說曲靈雨表里不一。
含璃眼神微閃,原來兩人之間的那點情愫,定國侯夫人是知道的?說來也巧,那日曲靈雨和蘇俊辰兩個在落櫻閣廢墟前私話,她自己就站在不遠處,雖說有些話聽得不大清楚,可只看曲靈雨眉目間的癡情,很多事掐指一算就可知其中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