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就像是一個賭局,陳心石在賭南方的戰事不會那么快結束,而李密也在賭,他賭自己得到虎賁軍之后,能夠迅速擊敗黃巾軍,從而入住皇城。
大軍進入皇城之后,那么在高官厚祿以及封妻蔭子的巨額賞賜中,那些大軍就會徹底成為李密的鐵桿親信。
賭贏了,黃袍加身,開創一個新的朝代,賭輸了,身死名滅。
這也是程昱為何會直接攔下李密所有騎兵的原因,因為失去了一萬騎兵,他能夠得到三萬虎賁軍,失去了西寧府,他有機會得到這個天下。
這樣的倍率,李密怎么可能不會答應呢?
就算是李密不答應,那些追隨他的官員,世家大族,他們不想一朝翻身?
“仲德,你就不怕把他逼得太狠了?”
逢紀走后,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笑吟吟地說道。
“文若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位刺史大人的性格,他知道邊疆刺史,在朝中沒有關系,啥時候能夠爬到那金鑾殿前,可現在,就有一條捷徑擺在他的眼前,他舍得放棄嗎?”
程昱沒有抬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此人是誰。
陳心石招募了他,那么他也會全力輔佐陳心石,眼前之人,正是號稱有王佐之才的荀彧,被他一封書信,從江南北上,到這西寧府來看看。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向荀彧這樣的人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招募到的,他們看中的可不是那些官職地位,而是君主。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說服陳心石是怎么舍得放棄南下的,虎賁軍缺糧,可他不缺啊,只要運用得當,未嘗不能收復那三萬虎賁軍。”
荀彧坐到了程昱旁邊,疑惑地問道。
“文若啊,你可小看我的這位主公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南下。”
程昱卻哈哈大笑,一向聰慧的荀文若,居然也有猜錯的時候。
“這是為何?”
荀彧有些不解,陳心石聲名不顯,而且身份很低,現在的官職也只是一個校尉,他怎么可能看清這其中的優劣呢。
“因為他看得比李密遠,南下確實有機會爭得天下,但那是李密的機會,卻不是他的機會,李密能夠收復虎賁軍,是因為他西寧府刺史的身份,可我家主公呢,他只是一個起身鄉野的小民,官職也只是一個校尉,這樣的身份,怎么可能讓那些虎狼之軍真心佩服呢?
黃巾軍不是軟柿子,和那樣的敵人交戰,即使全軍上下一心,也都有很大的可能失敗,更何況面和心不和呢。”
程昱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雖然俗語說英雄不問出身,可是,在這亂世之中,有身份之人起家就是比沒身份的人強,李密只不過一個邊疆刺史的官職,就有機會一步登天,而陳心石,卻只能慢慢爬了。
“有時候,我都覺得,他看得比我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