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的是昆侖“乾元指”,一縷指風,有如無形之矢,一下擊中了“真”守一道人執劍右腕的脈門,一柄青鋼劍,嗆然墮地。
“真”守一道人長劍脫手,心間猛然一震,一個急旋,正待縱身往室后掠去。
“假”守一道人洪笑一聲道:“賊徒那里走?”
揮手一掌,朝他側面擊去。
這一掌,可說拿捏得極準,一股強勁的掌風,應掌而生,正好攔在“真”守一道人的前面。
“真”守一道人掠去的人,去勢不覺一停,立即功運全身,雙掌當胸,口中沉喝一聲:“讓開!”
雙掌朝外一分,一個人突然縱身朝外撲去。
他是企圖硬闖。
此時此地,他不硬闖也不行了。
但就在他縱身撲起之時,俞驚塵大喝一聲:“躺下!”
右手又是一指,閃電朝他身后點到。
“真”守一道人悶哼一聲,“咕咚”栽倒在地。
“假”守一道人一個箭步,掠到“真”守一道人面前,洪喝道:“賊徒,現在看看是你假扮了我?還是我假冒你的?”
說著,俯身在“真”守一道人臉上,仔細諦視了一陣,指頭輕輕一按一捺,果然從他耳角間隨指卷起一層極薄的人皮,然后緩緩揭了起來。
“真”守一道人穴道受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好任由“假”守一道人擺布。
“假”守一道人從“真”守一道人臉上,揭下一張完整的人皮面具,這一瞬間,“真”守一道人已經面目全非,不是守一道人了。
(本來“真守一道人、“假”守一道人,這“真”、“假”二字,是由觀主靖一道人當著姬叔全、孫二娘兩人,分辨出真假來的,真的說成假的,把假的指定為真的,這是他們預定的陰謀,現在真正分出真假來了,書中就不再用真守一道人、假守一道人的稱呼了。)那是一個短眉扁臉的漢子,這時雙目盯注著守一道人,幾乎要冒出火來。
守一道人一掌拍開他“啞穴”,喝道:“說,你是不是崆峒派的人?姓甚名甚?”
那人忽然閉了眼睛,一語不發。守一道人又道:“貧道問你,你不肯實說,那是要貧道用刑了。”
那人依然一言不發,對守一道人說的話,恍如不聞。守一道人臉現郁怒,哼道:“你再不說話,貧道就宰了你,你已經落到道爺手中,宰你比宰一只狗,一樣方便。”一手抓起長劍,作勢欲劈!
俞驚塵忙道:“道長不忙,此人不過是受人支使之輩,問不問都無關宏旨,俗語說得好,擒賊擒王,道長請按咱們預定的計劃行事,在下有一個兄弟,已經尾隨假冒二觀主的賊黨下去,在下急于赴去,此時就請道長暫時以真作假,敷衍一陣再說,務請等在下的消息。”
“以真作假”,就是要守一道人裝作假冒他賊人,主持通天觀,和賊黨虛與委蛇。
這樣一面可以借此查出終南派到底隱伏了多少賊人同黨,一面等候俞驚塵的消息,查明那個二觀主靖一道人到底是真是假?守一道人點頭道:“俞施主說得極是。”
當下仍把那張人皮面具,覆到那人臉上,笑道:“現在你是真正的假守一道人了,對不起,貧道仍要借重朋友,請你到石窟中,代貧道去住上一些時候。”
說完,一手挾起那人,回頭笑道:“俞施主,咱們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