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化正在拄著鐵拐走路的人,突然停住,轉臉朝右看來。一瞧,就看到了俞驚塵,口中呵呵一笑道:“公子爺請了,難怪小徒說老化子有個熟人在此,原來果然是熟人。”
“篤”“篤”兩聲,已經到了俞驚塵面前。
他口中說的“小徒”,敢情就是那只金絲小彌猴了!
上次俞驚塵在席間,原來想和他攀談,老叫化根本毫不理會,這會兒他卻自動向自己招呼起來。當下就起身道:“老丈請坐。”
老叫化也不客氣,一屁股在俞驚塵對面的一張長凳上坐下,大聲叫道:“給我來一碗泡饃,再切一盤凍蹄筋,半斤燒刀子。”攤主連聲應著,就料理起來。
老叫化一手把金絲小彌猴從肩上放了下來,放到長凳上,才含笑道:“公子爺一個人,還有兩位公子呢?”
俞驚塵不便多說,只是含糊的道:“那天在佛坪就分手了。”
“哦。”老叫化點著頭道:“公子爺沒去找他們?”
“找他們”,這三個宇聽得俞驚塵心中不覺一動,說道:“在下有事,沒工夫去找他們。”
老叫化問道:“你們沒有約好,咳,現在的人,大家都忙,有時就是約好了,也見不到人,倒不如像老叫化這樣,隨便走走,反而會撞上了。”
俞驚塵越聽越覺驚異,心知他是故意在暗點自己,一面拱手道:“在下上次在太白居上,還未請教老丈尊姓大名。”
老叫化呵呵笑道:“老要飯終日奔波江湖,早已把姓名都忘了,大家覺得我老要飯很像八仙中的李鐵拐,老要飯雖然和他時代不同,倒也不妨聯聯宗,這就尊他一聲老大,這么一來,老要飯豈不順理成章的成為李老二了。”
鐵拐仙李老二!俞驚塵自然聽說過,不覺肅然起敬道:“原來是李老前輩,在下失敬之至!”
說話之時,攤主切了一盤凍蹄筋,和半斤燒刀子送上。
鐵拐仙放低聲音說道:“公子不可亂嚷。”
等攤主放下酒壺,很快就一手接了過來,咧嘴笑道:“早晨喝一壺酒暖暖肚,哥兒你也來一杯。”
俞驚塵忙道:“老前輩,在下不善喝酒。”
鐵拐仙也不客氣,把酒壺湊著嘴唇,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才咂咂舌頭,笑道:“不喝酒,那就吃菜。”
舉筷朝盤中點點,一下就夾了三四條蹄筋,往口中送去。
他根本連嚼都沒嚼,又舉起酒壺,咕的一大口,連酒帶凍蹄筋,一齊吞了下去。
俞驚塵上次和他同席,知道他生成狼吞虎咽的一股吃相倒也見怪不怪。
攤主又送來一大碗泡饃,鐵拐仙就像風卷落葉,不大工夫,就把一盤凍蹄筋,半斤刀燒,一大碗泡饃,一起裝下肚去。
俞驚塵問道:“老前輩形色匆匆,不知是到哪里去了?”
鐵拐仙用破袖揩著嘴角,笑道:“老要飯聽說這一帶出了幾個小魔崽子,在興風作浪,順道路過,就來瞧瞧,不料這些小魔崽,得罪了閻老五都被召回去了,倒教老要飯的多跑一趟。”
他喝了半斤燒子,滿口酒氣,又道:“其實這趟也并沒有白跑,多少給老要飯打聽到了一點消息。”
俞驚塵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只是胡亂應著。
鐵拐仙打了個酒呃,又道:“你道老要飯打聽到什么?據說他們找到天香娘子的香巢啦,那真是香噴噴的好地方,哈哈,這香噴噴的地方,誰不想到那里面去打個轉?”
俞驚塵覺得他酒德不太好,一壺下肚,就張著眼睛說酒話,但也只好漫應著他。
鐵拐仙倏地站了起來,瞇著醉眼,伸手在俞驚塵肩頭拍了一下,笑道:“哥兒,你快去吧,這種地方,男人真該去見識見識。”
他這一站起,那只金絲小彌猴趕緊朝他手臂上疾揉而上,蹲到肩頭。“篤”!“篤”!鐵拐仙扶著鐵拐,東倒西歪的朝集上走去。
俞驚塵看他醉成那個模樣,真有些啼笑皆非,起身會了賬,也就自顧自上路。一路無話,第二天傍晚,就趕到太白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