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右武衛扈從南巡,在前開路,掃清長安到揚州商道上的所有障礙。
其次,就是在南巡隊伍出發之前,搶出時間差,讓右武衛在春夏之交時,再次出兵剿匪,肅清關中商道的匪患。
祝明月隱約知曉歐家拜的是哪路菩薩,長安的豪商,背后哪能沒有靠山,他們能與段曉棠這個剿匪主將,前后腳知曉朝廷可能出兵的消息,必然是有自己的門路和手段。
當著歐季同的面,祝明月無法給出準話,“一切只看朝廷定奪。”
今年局勢特殊,右武衛不可能主動奏請出兵剿匪,以段曉棠的地位,也不大可能再接剿匪的小活,頂多背后指導一二。具體的事宜,還要看右武衛那些缺乏升職軍功的小將官們。
當然,如果這些背后有依靠的豪商們,能再擰成一股繩,撬動南衙和兵部,促成右武衛出兵,那算他們本事。
沒得到肯定的回復,歐季同返回三位書屋的路上,不知道該提起一顆心,還是松一口氣。
提起心,是怕商道持續混亂,歐家損失慘重。松一口氣,是因為此事終究還有回旋的余地,未必沒有希望。
待他回到三味書屋,剛走進門,就見幾位女子從編輯室出來。
一位頭戴帷帽,帽檐的輕紗垂落,看不清面容,身旁跟著戚蘭娘和趙瓔珞,兩人神色輕快,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還有一位,便是從中牽線搭橋的顧盼兒。
經過一段時日的糾結與打磨,戚蘭娘和趙瓔珞還是決定,將“王寶釧挖野菜”的故事呈現在世人面前。
兩人自知筆力有限,難以將這個故事的跌宕起伏、愛恨糾葛完美展現,故而在《聊齋志異》第一期的稿件中,精挑細選了一位文風貼合、文筆出眾的寫手,又請顧盼兒出面,邀這位寫手前來三味書屋面談,商議故事的改編事宜。
自從《聊齋志異》第一期問世后,大獲成功,風靡長安,甚至傳到了周邊。
故而,第二期的投稿競爭空前激烈,早已不再局限于女子投稿,不少有才學的男子,也紛紛提筆,想要借著《聊齋志異》的名氣,嶄露頭角。
戚蘭娘和趙瓔珞準備的這個故事,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故事原型來源于祝明月和段曉棠的閑談,又經過兩人反復打磨,作為關系戶的定制文,過稿率本就極高。
再者,這個故事本身就足夠離奇。
宰相之女,不顧身份懸殊,下嫁落魄乞丐,甘愿在寒窯中挖野菜果腹,歷經磨難,最終苦盡甘來,成為王后。
這般跌宕起伏的劇情,必然能吸引不少讀者。
今日四人齊聚三味書屋,不過是為了理順故事的邏輯,修改其中的細節,并且將這個故事絲滑地接入《聊齋志異》的詭譎世界觀中,讓它既符合整體調性,又能保持自身的獨特性。
歐季同和四人簡單打過招呼,目送她們離開后,轉身回到了他的固定工位——柜臺后。
他一邊整理著桌上的話本稿件,一邊想起賀家事發后,歐六山出于本能,給他的提醒。
歐六山一輩子和糧食打交道,不知為何寫話本的都是女子,但歐季同既然坐到了掌柜的位置上,就該有所應對,周全行事。
顧盼兒終究只是出于興趣,幫朋友牽線搭橋,并非三味書屋的正式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