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右武衛北上支援并州,半路上趴窩,就是呂元正帶的隊,他還能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嗎?
杜松帶著幾分冷諷,“萬福鴻外清倉大甩賣,倒是聚集了不少人氣。”
莊旭難得說了一句話,“你二位,難不成還惦記兒郎們的賣命錢?”
呂元正當即否認,“不過是想討個人情。”
莊旭順勢反問,“你們家里的掌柜們,不會去拍賣會上撿現成嗎?”
杜松不再繞彎子,坦然道出難處,“叫價叫不過那些豪商。”
他們畢竟不是專業做生意的。
至于私下尋祝明月討人情,更不可能。
祝明月的任務,就是將利潤最大化。
人情,從來不在她那兒。
段曉棠快人快語,“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到底要什么?”
杜松直奔要害,“糧食。”
呂元正隨即補充:“還有布帛,綢緞放在一邊,先撿些粗布。”
一旦涉及切身利益,莊旭瞬間六親不認,“市面上不是有紅薯嗎?”
杜松強調,“不能全吃那些。”
莊旭自有解決之法,“和朝廷劃撥的軍糧摻一塊,足夠了。”
杜松心疼跟著自己,沒過幾天好日子的將士,“碗里糧多還是紅薯多,感受截然不同。”
萬福鴻的拍賣會再是盛大,也沒有一粒米糧流出來。
杜郎心已鐵,毫無轉圜的余地。
莊旭轉頭看向剛調任的前上司,“呂大將軍,你買粗布作甚?”
呂元正平靜說道:“入冬在即,為麾下將士趕制冬衣。”
莊旭難以置信說道:“不是嚴令少府監給諸軍下發袍服了嗎?”
在座都是自己人,呂元正輕輕轉動茶杯,反問道:“你信他們?”
信他們的辦事速度,還是信他們能如數發放?
杜松不曾享受過少府監的福利,其他三人親身“打劫”過的,至今回味無窮。
莊旭試探道:“左侯衛將士能飛針走線?”
呂元正毫不諱言,“自然是外包了。”
究竟是哪一家字號,承接大額軍衣來料加工,所有人心照不宣。
呂元正細細算過一筆賬,比起全部委托給恒榮祥,還是來料加工更劃算些。
糧食是安身立命的底氣,布帛更是直接與金錢等同。
左侯衛得了吳越一部分遺澤,呂元正更是帶著大筆家當入主,庫房里哪能缺得了布匹。
只是如今右武衛手中握有大批繳獲,拿貨價遠低于市面行情,現成的便宜,他們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論及討價還價,段曉棠遠不如精打細算的莊旭老練。
她干脆利落豎起一根手指,定下規矩,寸步不讓,“人情歸人情,買賣歸買賣。我只有一個要求,現金交割,概不賒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