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而純粹。
就在前一天晚上,她還在夢里幻想著將來。
然而,屬于她的將來卻終究沒有到來。
“李大哥,我真的好喜歡你。”顧雪的嘴唇輕輕闔動,說了這一句話。
因為高燒的原因,她的聲音聽來輕微而嘶啞。李瑜俯下身去,湊近她的唇邊,才勉強把這句話聽了清。
“我聽到了。”李瑜低聲回答。
當他再次看向顧雪的時候,顧雪的臉上有了一個極其輕微的笑容。然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死了。”黃美麗有些無力地說道,盡可能輕柔地將顧雪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李瑜試了試顧雪的鼻息,又將手按在她脖子的動脈上。終于還是頹然坐到了椅子上。
“死者已矣,生者且行。”阿紅這時才說話。面對一個人的死亡,她的表情平靜至極,甚至比黃美麗這個醫生還要淡然。
阿紅將李雷從床上抱下來,在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時候,解開了顧雪腿上的繃帶,幫她緩緩清理起仍在腐爛的可怕創面。
李瑜握著拳頭,一言不發,只是紅著眼眶,看著阿紅清理著顧雪尸體上的污漬,哽咽了。
半晌,尼維爾率先扭過頭去,眼淚一瞬間就從他的眼眶里滾落下來。
黃美麗將李雷摟進懷里。她的情緒本就是所有人中最低落的,此刻被眾人所感染,終于嚎啕大哭了起來。
在夕陽西下之前,阿紅用劍光在尼維爾的后院的雜草叢中削出了一片空地,然后眾人就將顧雪的尸體埋在了這片空地里,并且用木片給她做了一個簡易的墓碑。
當眾人做完了這一切,黃美麗雙手合十,站在墓碑前低聲念頌著經文。
“你在念什么?”阿紅問黃美麗道。
黃美麗把一段經文念完,這才回答道:“她這一生態短暫,我希望她來生可以繼續做人。”
阿紅笑了笑,示意黃美麗進屋里去。入夜之后,很多奇怪的生物進入了活躍期,而黃美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女子留在室外,在她看來卻是有些太危險了。
等到其他人都進了屋,這個小小的墓碑前只剩下李瑜和阿紅兩個人。
阿紅看了看默不作聲的李瑜,從口袋里取出一支桃木小劍,掛在了顧雪的墓碑上。她解釋著:“這支桃木劍里有我練出的一道劍氣,可保她的尸身不被妖邪打擾。”
李瑜只是嘆了一口氣,他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阿紅,說道:“這個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我們究竟要怎樣!”
說著說著,他的肩膀顫抖了起來。
平時在眾人面前,李瑜總是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似乎沒有什么能擊倒他。而此時此刻,當夜色四合,沒有人可以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他的情緒終于漸漸走在了崩潰的邊緣上。
阿紅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站在李瑜的身側。她沒有試圖去窺探李瑜臉上的情緒,也沒有出言安慰。
等到李瑜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阿紅這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道:“進去,他們還等著你呢。”
“到了明天,我會告訴你,所有我所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