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駐地大約是整個拾荒區里最安全,而且生存條件最好的地方。
整個駐地的外圍被五米高的城墻環繞著,城墻外埋著鐵絲網和擋車樁,城墻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配備著重機槍的明哨,以及一個十來米高的瞭望塔。
驗過身份之后,這一行人就從正門進去了這間大軍的大院。
李雷縮在黑犬的懷里,佯裝出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在瞇著眼睛觀察著這大院里的情景。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根據他的觀察可以依稀得出的判斷就是,這間大院里的許多建筑似乎都是在末世之前建造的。
紅雨落在墻體上,會留下無法消除的紅色印記,而在這些沾染了紅色印記的地方,青苔和菌類的生長速度會變得非常之快。
所以,他先前在永安府中逗留時,所見到的房屋基本都是新建成的,房屋的墻壁上才能非常干凈。
這也是李瑜舍棄了原本就已經存在的屋舍,而選擇在廢墟之上重新建鎮的原因。
但眼前這個大院里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這些軍人們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樣的方法,不但將這些紅色的印痕淡化了不少,而且還讓其上沒有像別處一樣瘋狂的長草。
二伍長笑呵呵地和黑犬打了一聲招呼,便領著自己的一隊戰士回他所在的連隊里報道去了。
黑犬不屬于任何一支連隊,或者說,他的連隊只有他一個人。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的戰士向黑犬打招呼,而黑犬神色冷漠,只是淡淡地回應著。
他自然早已注意到李雷已經醒了過來,卻仍然將其摟在懷里,沒有將其放下的意思。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李雷看著黑犬涂滿了油彩的臉,輕聲問道。
黑犬起初只是沿著道路走著,并沒有馬上回答李雷的問題。他的背停得筆直,冰冷的視線直視著前方,整個人便仿佛是一桿槍。
李雷輕輕咬了咬嘴唇,以為自己是等不到這個人的回答了。
不過,雖然臉上還要裝出一副失望的樣子,但他實際上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了,心里面還真談不上什么失望。
“我叫莫云。他們,都叫我黑犬。”
走出了長長的一段路之后,兩人來到了一排自來水籠頭之前,黑犬卻在這時突然回答道。
“沒有熱水,你忍一忍。”黑犬低聲對著李雷說道。
說完,他便伸手要去解李雷的衣服。
李雷嚇了一跳,一下就從黑犬的懷里跳了出來,然后便如同一個尋常的小孩一樣,摔倒在了地上。
“莫云叔叔,你做什么?”李雷羞紅了臉扯著自己的衣服說道。
雖然李雷這一路上上都在用他精湛的演技偽裝出各種正常小孩應有的神態,但此刻這個臉紅并不是裝出來的。
“你身上太臟了,得洗洗。”黑犬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就在這個地方嗎?”李雷低聲問道。
這就是李雷臉紅的原因了,他并不太介意一個男人幫他洗澡。但是就在這個沒遮沒掩的地方洗澡,對他這個早已明了羞恥心的早熟兒童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考驗。
尤其是這個地方正好位于一個操場的角落里,不遠處就是一群正在跑步的戰士。
而且,那些跑步的漢子之中,時不時還會穿插著跑過一兩個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這才是讓李雷覺得頗為羞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