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怎樣以一個不經世事的小男孩的口吻來向黑犬解釋這間事情呢?
李雷又有些犯了難。
他最終扭捏著說道:“爸爸說過,不能在公共場合脫衣服。”
黑犬皺了皺眉頭,道:“澡堂現在還沒有開門,只能在這里洗。等下還要帶你去見李教官,他可是個有潔癖的人。”
這是李雷與黑犬接觸以來,黑犬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但李雷就是揪著自己的衣服,無論如何也不讓黑犬從他身上脫下哪怕一寸布料。
就在這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李雷卻自己身后響起了一個清亮的女聲。
“咦,莫云,你在這里做什么?這個小孩又是誰?以前沒見過的,是你的私生子么?”那個女聲說道。
李雷聽到這個聲音,轉頭看了看,卻見一名少女站在一排水龍頭邊上,面色含笑,望著自己正在傻樂。
這名少女的年齡大約在十八歲上下,留著一個猶如男孩子一般的寸頭,面容生得頗為爽利。
她下身穿著制式的作戰靴和迷彩長褲,上身卻只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運動背心。黑犬看見這個少女,面色上毫無波動,只是站起了身來,答道:“不是私生子,在外面撿的,我準備給他洗澡。”
少女擰開水龍頭,清水便流了出來。
她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的臉上,清洗著在操場上摸爬滾打時染上的汗水和塵垢。
“在這里洗澡,你有沒有搞錯。”
少女自己清洗完畢,不由得就瞪了黑犬一眼,接著說道:“難怪這孩子不愿意脫衣服。你看看這里人來人往的,還有像我這樣的大姑娘在走動,別人孩子能不害羞嗎。”
李雷此刻發自內心地感謝著這位姑娘的仗義執言。
黑犬卻是有些不解地看了李雷一眼,似乎在思考著少女所言的正確性。
他憋了許久,才說道:“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經常光著身子到處跑。”
少女聽見黑犬的回答,俏臉一下子變得比李雷還要紅,她垂著頭,看著地面啐了一口,道:“呸,臭流氓!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
說完了,少女又接著說道:“算了,我帶他到女寢那邊去。我房里還有些熱水,這么小的孩子,用冷水洗澡,要是感冒了可不好。”
說完,牽著李雷的手就要走。
誰知道,李雷并不領這少女的情。
她將少女的手甩開了,便跑回到黑犬的身邊,一把抱住了其大腿。
“咦,看不出你這黑臉還能招小孩子喜歡啊。”
少女被李雷甩開了,也不生氣,反而頗有些意外的嬉笑了起來。
黑犬卻沒有笑,他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后的李雷的頭,對著他沉聲說道:“放心吧,這個地方沒人會傷害你。在找到你爸爸之前,你就安心住在這里吧。”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里,你必須要學會軍人的生活方式了。”
于是,自這一刻起,李雷的軍旅生涯正是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