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李瑜的回答,許乖乖只是輕笑了一下,沒有輕易置評。
隨后,兩人便一同進入了那間老舊的寫字樓,沉默著走進了李瑜的辦公室。
行走的過程中,許乖乖悄然釋放出一絲劍意,散布于這間寫字樓之中,想要探查其中是否會藏伏兵。
此時正是午后,除了那幾個不能工作的兒童之外,大部分人此刻都忙于工作。偌大的寫字樓中,并沒有什么閑雜人等。
不過,即便是在那些不能勞動的兒童當中,許乖乖也還是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存在。
當即,心下便生出了詫異。
“許先生請隨便坐,我這里只有一些粗制的草茶,也不知道合不合許先生的胃口。”李瑜低聲說道。
他招呼許乖乖坐下之后,便從房間一側的壁柜里取出一個白瓷罐子,從罐子里倒了一些如同柳葉一般的干枯葉片出來。
末世中的茶樹大多都已經變異了,葉片都足足有荷葉那么大不說,制成茶葉之后還會泛出一股令人難以下咽的苦味。
不過,原本居于拾荒區的這些難民之中倒是有一位老茶農。他成功在新生代的植物之中找到了這種可以替代茶葉的野草,并將其炒制成了粗茶。
隨著李瑜在玻璃杯中緩緩注入熱水,一股類似于綠茶的清香緩緩充盈于這間房間之內。
許乖乖坐在舊沙發上,冷冷看著李瑜手中的杯盞,腦子里卻全是他剛才所探知到的那個人。
終焉將至,那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這里。
而且,那個人此刻的氣息很是微弱,似乎陷入到了某種困境之中。就連凌天劍閣贈與其傍身的須彌劍也完全不見了蹤跡。
這一切難道都與李瑜有關?
“敢問李先生,你建立這處城鎮,究竟是有什么用意?”李瑜看著面前的茶盞,低聲問道。
李瑜坐在許乖乖的對面,微微笑著,道:“我前面已經說了,我要建立一個無論是尋常人還是所謂的天選者都能平等共處的地方。”
再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許乖乖的眉頭又是一皺,道:“終焉將至,李先生莫要開玩笑。可不要平白辜負了上天的眷顧。”
李瑜看著許乖乖,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收斂,道:“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難道我剛剛說的那些,就那么的不能令人理解么?”
許乖乖搖了搖頭,道:“閣下剛才所言,純粹就是有負天恩!”
“這世間又那么多的人,為什么有人可以成為天選者,有些人卻注定只能像蠕蟲一般爬行于地?”
“因為,這一切都是基于上天的選擇。有些人,注定了會被淘汰!這就是‘天擇’!為什么李先生你修行至此,卻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無論你做什么,等到了終焉之日的時候,這些人依然會被天道所拋棄!”
“到頭來,你誰都救不了。”
許乖乖越說越激動,甚至有些遏制不住自己突然迸發的情緒。這并得他的常態,但他此刻卻渾然不覺。
對于許乖乖突然表現出的激動,李瑜稍稍有些詫異,他邀請許乖乖到建設中的長明鎮來,只是想要打聽一下徐荼的近況,并不打算激怒對方。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緩一些,說道:“你剛剛說的這些,之前已經有無數個人和我說過了。”
“但是,我這一路走來,所見的善惡都已經太多。別人總和我說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也聽夠了。我覺得我不需要別人為我分辨對錯、善惡之類的事情,因為我自己可以分辨得清。”
“我現在所做的,就是我覺得對的事情而已。”
就在李瑜低聲說話的時候,在許乖乖身后的背囊之中,那一柄極黑的殘劍之上,忽然生出了綠芽,然后就綻放出了一朵細小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