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紅已經不記得自己進入到劍廬之中有多長時間了。
甚至于,她已經有些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應該干什么。
“我到這里來,究竟是要做什么的?”她蹲在一間竹屋的地上,用了大約五秒鐘的時間來捫心自問道。
隨即,一根銀質的大煙桿就狠狠敲在了她的腦門上。
“揉腳就給老娘專心揉腳,想啥呢?再分心,信不信老娘把你扔外面去。”一個頗為尖利的女聲喝罵道。
腦門上被重重砸了一下,饒是阿紅自認為皮糙肉厚也免不了疼得一陣齜牙咧嘴。但她卻不敢有一絲絲的反抗,甚至于連自己受創的腦門也不敢去揉。
“是!太祖奶奶教訓得是!小荼知錯了!”
阿紅點著頭,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一雙纖纖玉足上面,然后賣力地在上面搓揉了起來。
被阿紅稱之為太祖奶奶的人便是這雙纖纖玉足的主人。
她此刻倚靠在一張藤椅里,披著一件寬大的白狐皮裘,而在皮裘之下卻只穿著一套白色的素紗褻衣,蔥白玉指之間還捻著一桿銀質的大煙桿子。
只不過,雖然阿紅將其稱之為太祖奶奶,但這名女子從面相上看卻始終不過是二十來歲的模樣,唯獨一雙眼睛里,卻好似看盡了風塵,滿滿一派淡薄了世情的樣子。
她生得確實是極美的,比恍若仙子一般的阿紅還有再美上三分,可謂之出塵絕色。
但這樣一個女子,只要一開了口,便卻好似點燃了一個炸藥包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找個清凈地,避上一避。
“瞧你這不情不愿的樣子,是不是覺得自個兒地位挺高的,干不來這活啊!我和你說啊!干不來就滾蛋!趁早的!麻溜兒的滾蛋!老娘這里可不缺你這號人!”
一長串子話說出來,這女子連氣也沒有換一口。
阿紅貴為掌劍司傳人,又是凌天劍閣名義上的主人,何時受過這種刺激。
她此刻就連耳根都漲紅了,卻也絲毫沒有頂嘴,只是默默忍受著這位“太祖奶奶”在自己的頭頂喋喋不休地噴著唾沫。
這所有一切的忍耐,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位女子并不是旁的什么人。
她就是芥子劍的劍靈。
這芥子劍乃是天下間的劍之祖型,縱然劍身湮滅于時光之河中,但芥子劍靈卻早已凝練出了仙體,超凡于物外。
想要得到芥子劍,便必須要得到芥子劍靈的認可,否則便不過是癡人妄想而已。
阿紅在進入劍廬之前,曾經設想過自己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困難,以及自己當前所能做到的解決之法。
然而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誰會料想到自己的考驗會是這個!?
一邊給一個存在了幾千年的劍靈祖奶奶洗腳,一邊經受她的毒舌洗禮?
阿紅總算是知道前面那些進入劍廬之中挑戰的人是怎么失敗的了,以往的掌劍司們個個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了這種侮辱。
至于傳說中,因為掌劍失敗而喪命的幾位,只怕是死于羞憤過度。
就在阿紅持續暴露在天道劍靈的強大火力之下的時候,忽然卻聽屋外傳來一個滿是少年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