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不少人,但是由于舞臺邊上的燈泡太亮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手抓著腰帶,緩緩的走到了戲臺中央。
“金井鎖梧桐,長嘆空隨一陣風。”
程橋一感覺到自己的嗓子里發出了自己不應該發出的聲音。
等等……
???
這是個男的?
啊呸!
應該說這是個老生?
程橋一懵逼的感受著身體的動作,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絕望。
不是說好了學旦角嗎……
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程橋一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戲臺上坐了下來。
失落番邦十五年,雁過衡陽各一天。高堂老母難得見,怎不叫人淚漣漣。
“失落番邦十五年,雁過衡陽各一天。高堂老母難得見,怎不叫人淚漣漣。”
程橋一控制不住的眼眶有些紅。
“本宮,四郎延輝。父諱繼業,大宋為臣,人稱金刀令公;我母佘氏太君,所生我弟兄七男。只因沙灘赴會,只殺得我楊家四顧亡逃。本宮被擒,改名木易。蒙太后不斬,反將公主匹配于我。適才小番報道:蕭天佐在九龍飛虎峪,擺下天門大陣。宋王御駕親征,我母解押糧草。我有心回宋營見母一面,怎奈關口阻攔,難以飛過。思想起來,好不傷感,唉!人也!”
雖然不會老生,但是程橋一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了眼下的這具身體的原主一定是很厲害的那種。
千金話白四兩唱也不是白說的。
就算是骨傳導聽到的聲音會比正常的通過空氣傳播聽到的聲音好上不少,但是程橋一也能清晰的認識到,這大段的念白根本就不是他能說得出來的水平。
不對……
程橋一將自己腦海里的念頭趕出去。
自己明明是個乾旦,想什么老生的話白呢!
漸漸的,京胡的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楊延輝坐宮院自思自嘆,想起了當年的事好不慘然。我好比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虎離山受了孤單;我好比南來雁失群飛散;我好比淺水龍困在沙灘。想當年沙灘會——”
一段西皮慢板在他的嗓子底下緩緩流出。
明知道這段唱腔和自己毫無關系,但是程橋一還是忍不住有些自我陶醉了一秒鐘。
他還是被下一刻響起的二六喚回了思緒。
“一場血戰,只殺得血成河尸骨堆山;只殺得楊家將東逃西散;只殺得眾兒郎滾下馬鞍。我被擒改名姓方脫此難,困番邦招駙馬一十五年。蕭天佐擺天門兩國會戰,我的娘押糧草來到了北番。我有心過營去見母一面,怎奈我身在番遠隔在天邊。思老母思得兒把肝腸痛斷,想老娘背地里珠淚不干。”
這一段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
“眼睜睜母子們……難得見,兒的老娘啊!”
程橋一感受到了臉頰上真切的流下的眼淚,被這句身體的原主用水袖擦干。
“要相逢除非是夢里團圓。”
不知道為什么,程橋一覺得自己心里面難受極了。
“丫頭——”
“有!”
“帶路哇!”
“是啦!”
程橋一順著原主的視線望去,只見是一個穿著旗裝的旦角從后臺出來。
看到旦角,程橋一立馬打起了精神。
“芍藥開牡丹放花紅一片,艷陽天春光好百鳥聲喧。我本當與駙馬消遣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