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道人睜開眼睛,他的記憶不斷的復蘇,這個時候,他想起來,早很久很久之前,他還沒修行的時候,快要餓死的時候。
吃到了一碗油潑面,面是偏粗的棍棍面,很勁道,辣子很辣,也很香。
他現在很想再吃一次。
道人的思緒,慢慢的開始被這碗油潑面占據。
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他雙目無神,嘴巴微張,站起身之后,一步一步的順著血湖走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血湖的邊緣,停頓了許久之后,一步邁出,跨出了血湖的范圍。
上了岸之后,道人的氣質,立刻大變,滿身殺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瞬間,便仿若化作了一個道袍破舊,身形消瘦的窮道人。
他邁步走向血湖不遠的地方,蓋出來一間土屋,隨手將銹劍插在地上,丟棄在一旁,再也不管不問。
他選了塊地,用雙手刨土耕地,等到耕更好地之后,張口一吐,一顆顆種子落入到土中,取了血水澆地,之后便蹲在田邊,靜靜的等候著。
道人化解不掉己身的執念,但是他入靜之后,開悟了卻也不是沒收獲的。
他明白,血湖是他最大的執念,困住他的也是最大的執念,這是心牢。
想要走出來,要么徹底化解血湖所代表的執念。
要么,就讓血湖變得不是最大的執念。
最后入靜,靜候,直到他想要吃一碗油潑面,慢慢的演化,變成他最大的執念,他便走出了血湖。
可如今,他走出了血湖,卻也化解不掉油潑面的執念了,他可以自由活動,但他最大的執念,會讓他去想辦法吃到一碗油潑面。
相比血湖的執念,吃一碗油潑面這種執念,起碼沒有實質化的牢籠將他困在里面。
只可惜,這個世界,永遠不可能長出來麥穗了。
……
秦陽結束了修行,順著荒野繼續前進。
不知道多久之后,他察覺到了遠方有異樣。
他來到一片血湖旁邊,神目一開,立刻看到了遠處岸邊,有一座極為眨眼的土屋。
他來到土屋旁邊,看到一個道袍破爛,身形消瘦,卻很面善的道人,正在兢兢業業的種田,哪怕田里連個綠苗都看不到。
秦陽看了看那座瞎子都能看到危險氣息的血湖,又看了看道人,看著道人,很隨意的在血湖里取水。
秦陽砸吧了下嘴,暗罵一聲,這狗世界不會真的這么玩吧?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真的出現了個走出自身執念絕地的大佬么?
思來想去,秦陽遠遠的拱了拱手。
“在下秦陽,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道人抬起頭,一臉和善。
“啥前輩不前輩的,貧道俗家姓蕭,名字忘了,道號忘了,你是哪來的娃子,快走快走,這地方怪怪的,很不安全。”
“噢,原來是蕭真人,失敬失敬。”秦陽客氣了一聲,準備先問問再說:“不知蕭真人,這是在干什么?”
“種麥子,種好了,磨成面,做油潑面吃,麩子還能去喂雞……”道人絮絮叨叨,似乎什么都安排好了,哪怕現在連麥苗都沒。
“噢,你沒蔥沒油啊,怎么做油潑面?”
“……”道人呆立當場,喃喃自語:“是啊,沒有蔥啊。”
秦陽翻了翻庫存,翻了好半晌之后,翻出來一根蔫了吧唧的大蔥,遞給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