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彩環卻接著說:“我只怕敬了你,還讓他們覺得伯府還把你們當親戚看待呢。”
謝老夫人臉色越發不好看,卻只想謝家主說:“走吧。別平白惹人笑話,讓自己蒙羞。”
謝家主聽了這話,立即叫囂道:“娘,你是個沒骨頭的人,她一開口你就先軟了。是她們忠意伯府嫌貧愛富,才嫌我們要攆我們走,該羞愧的是她們!”
謝老夫人聽了這話,臉色更加的難看。
當即向躲在門邊的謝湘水姐妹說道:“他們不走,我們走。我這把年紀了,可不用別人來攆。”
謝湘水二人知道,謝老夫人身上雖有些體己,卻不多。
跟著謝老夫人走必然要吃苦頭,過苦日子。
但她們不怕過苦日子,她們只怕日后被逼著做人小妾,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孩子,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故而她們兩個跟著謝老夫人說走就走,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惹得謝家主大吼道:“你們兩個畜生,你們老子還在這里,你們想往哪里去。”
而謝老夫人不理他,謝湘水兩人也不理他。
謝老夫人只看向彩環,說:“彩環姑娘,尋一個人引我們出去吧。”
“老夫人請。”彩環便微笑道。
同時對身后的眾婆子說:“他們典當了太多我忠意伯府的東西,如今除了他們的衣服,身上藏的東西也都掏走。完了再把他們從角門轟出去。”
“是。”眾婆子齊聲答應下來。
彩環便笑著把謝老夫人三人引了出來。
至于這些婆子會怎么搜刮。
這就和她沒關系了。
彩環只等離秋梅齋遠了些,才說:“夫人早料到他們不愿走,而您不愿留。特意讓安排我來送你們。老夫人,夫人給您準備了一個小院子,雖然小了些,養老卻夠用,您意下如何?”
謝老夫人便笑道:“不必麻煩了。托你們的福,我每月給十兩銀子,你們想我年老,隔三差五有接濟我。如今我也攢了一百多兩,尋一間房典上一二十年,就夠我們住了。”
彩環便笑道:“你們三人皆是女眷,雖然典屋子也使得,但外人見了難免欺你們。我們那房子雖小,卻掛在伯府門下,我送你們過去,向那里的潑皮亮一亮伯府的名頭,你們住的才安生。”
謝老夫人心中暗嘆:的確住的安生了。可這房子住的心里不踏實,也實在難受。
“您老若是覺得不好,全當你們典了我們的屋子。我代夫人按市價收你們銀子便是了。”
彩環說著,領著她們三人出了月門,又走了許久,過了一道垂花門,又朝一側走了數步。才見到侯著的馬車。
彩環便引著她們上馬車,在車內說:“那院子已經收拾好了,也備了米面,但您老日后就勞碌了。但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拿著我這腰牌來伯府。”
謝老夫人聽了這話,終是紅了眼,哀聲道:
“我只嘆我生兒未曾教養得當,讓他們學了一肚子壞水,反讓你們作難。”
彩環也嘆道:“您也一樣作難,但夫人實在容不下了。我和您說些心里話,若他們想做生意,直接去尋伯爺,伯爺豈有不幫的?偏他們在外面打著伯爺的名號和錢銀商勾搭在一起,貪戶部的銀糧,伯爺豈能不怒。如今那些個錢銀商家里都賠干凈了,人也進去了,也是看在伯爺的面上才沒人追究他們。”
謝老夫人忍不住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