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指揮車里。
昂熱、弗拉梅爾、馬奎爾和參謀們圍在地圖前,個個熬得眼睛通紅。
“好了,就按這個計劃執行吧。”
“但即使用上尾翼穩定混凝土破壞彈,也不確定能打穿城墻。”馬奎爾眉頭緊鎖,“那座城墻是青銅鑄造的,在B-4的歷史上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材質的城防工事。”
“不需要擊破城墻。”
“為什么……?如果不擊破城墻,我們要如何進入城市?”
“在兩天前那次夜襲中,我見到了他們中的人類頭領。”剛從前線換班下來就來客串參謀的路明非開始陳述,“那個人呈現出的形象是歷史上著名的熱那亞弩手。如果按照‘命運’的敘事方式,他會在城墻上被我們的炮火或其他什么東西重傷。在他重傷之后,那些守衛的混血種會陷入混亂,我們可以從城門直接進入。”
“你確定這種近似于一千零一夜或道教的‘天命’說辭有效?”愷撒不屑地哼了聲,“加圖索家從不相信命運。”
“拜托,獅王,你以為我相信命運么?”路明非立刻回擊,“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天命并不鐘愛于誰。知天命是一回事,順天命又是一回事。知天命而不能順天命,天命就要改。陰陽順逆反復之理不窮古今,道理也就在此。所以我也不相信天命。因為我們都是人,即使擁有龍族的血脈,也是肉身凡胎,只能從人事上盡力。如果因為這種舊事重提就以為天命歸我,放棄人事,那么自古以來哪里還有歷史可言,靠著卜卦決疑行事也就是了。你們說是么,三位先生,蘇小姐,獅王?但我們現在又不得不按照歷史的發展順序來行事,所以我們要盡最大努力!難道試圖擊殺那個熱那亞弩手就不算努力么?”
“好吧,你是對的。”愷撒有些泄氣,“果然這就是真正的中國文化么?看來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你們兩個說的都很有道理。”一直聽著他們爭論的昂熱開口,“現在回到主題。在明天的戰斗中,先進行兩個小時的炮擊準備,之后你們沖擊金色城門,但不要太過激進,一旦發現康斯坦丁出現立刻撤回。如果沒有老貨的煉金法陣,僅憑血肉之軀抵擋不住康斯坦丁的火系言靈。”
“明白。請問校長,作戰任務何時下達?”
“具體作戰任務稍后下達,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是!”
愷撒三人和馬奎爾立正敬禮,陸續鉆出指揮車。弗拉梅爾在每個男性的臀部上都拍了一下,送他們離開。
“喂,昂熱,你說這些孩子里,有多少人會犧牲在這尼伯龍哥里的君士坦丁堡城下?”
“我不知道。這種事我從沒想過。明非說得很對,雖然天命已定,但我們依然要盡人事。”
“如果老貝在,他又該說咱們優柔寡斷了。”
“老貝是個很好的將軍,但他依然停留在一百年前的那個時代。”昂熱突然轉換了話題,“我記得你到過重慶,對吧?”
“是的,我和克萊爾·李·陳納德一起搞美國志愿援華飛行隊。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你在重慶的時候,我在延安。海軍委派我加入迪克西使團,我們的目的是……”昂熱停頓了一下,“與CPC接觸,深入了解他們,和他們的領袖討論援助山東解放區武裝部隊的相關事宜。”
“山東?”
“當時奧本海默他們的工作進展很不順利這事你可以問圖靈和費米,他們知道。于是,參聯會和海軍決定在中國建立一個空軍基地,以便那些重型轟炸機在轟炸日本本土后能夠有安全的地方補給,而最佳地點就是山東。那時的山東已經有了大片的CPC控制區域——他們叫解放區,很適合我們進行空軍基地的建設。”
“我說,你究竟想表達什么?說了這么一大堆有的沒的。”
“我在山東解放區看到了八路軍的精神風貌。和那支軍隊相比,我們的學生還差得很遠。”昂熱眼中閃爍著光,“所以,等這次戰役結束之后,我準備開設一些精神建設的課程。”
“我現在越來越看不清你是個教育家,還是個軍官。”
“我可以二者都是,弗拉梅爾。”
“下發具體作戰計劃吧。”弗拉梅爾啟動了打印機,“這里的網絡信號不好,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如果有可能,我會建議龍族在他們的居所中設立信號站。”
昂熱開了個小玩笑。
……
……
蘭斯洛特和蘇茜帶著獅心會、愷撒帶著學生會,葉勝和亞紀帶著執行部專員,三組人涇渭分明,都躲在戰壕里。
“路明非呢?他怎么不在?”
愷撒往對面獅心會的陣型里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張清秀的面孔。
“校長讓他保護火炮陣地。”
蘭斯洛特的回答很簡潔。
“所有人,戴好面罩!”
愷撒回頭下令。
學生會成員齊刷刷拉下三防面罩,獅心會和執行部專員們也如此行事。
震天動地的炮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