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在一處不高的山腳下,山是荒山,沒被開發過,草木茂盛,林蕉的胳膊上不小心被木刺拉出一道口子。
蘇哲心疼地皺眉,他松開林蕉,在前面把帶刺的植物踩實了才讓她走,這樣雖然不會被劃傷,但行進速度卻慢了許多。
“而且,這樣從山下看上去,會出現一條非常明顯的人走過的痕跡,萬一高勛回來了,一眼就知道我們上山了。”
蘇哲垂著頭,不得不承認林蕉說得對。
“那你跟緊我。”
“嗯。”
林蕉點頭,緊緊跟在蘇哲后面,自己也小心地避開危險的草木。他們很快來到山頂,眼前的情況卻一點不容樂觀。
連綿起伏的山,都不高,卻有一種永遠也走不出去的感覺,看著讓人絕望。
“你是怎么過來的”林蕉問他,“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蘇哲搖頭,隨即開始分析“我是六點左右被高勛的人迷暈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山里的天比城市要暗一些,估計那個時候八九點左右。兩三個小時,開車的話,最多就到最遠的郊區,你記得高勛說的嗎他說祈寒肖找到外省去了,現在在往回趕,那么這個地方應該還是海城。”
林蕉沉默地點頭。
“海城三面環山,北面的山高,西南方向的要矮一些,那么這兒極有可能是西邊的霞云山脈或是南邊的牛耳山。”
林蕉嘆息一聲,“不管在哪兒,現在我們只能往前走了,至少要離工廠遠一些。”
“嗯,”蘇哲繼續往前走,“還好現在是夏天,不用擔心晚上太涼。這種野外,最可怕的不是猛獸,而是自然失溫。”
說著鼻尖突然泛酸,他別過頭去,拭了拭眼角。
“怎么這么愛哭”林蕉打趣道“以前就覺得你沒心沒肺的,從來沒發現你還這么感性吶”
蘇哲知她在安慰自己,偏偏眼淚更加止不住。他哽咽著說“對不起,讓你好好的受這種罪。”
這種小孩子語氣,也就蘇哲能說得這么自然了。
“這不是沒事嘛,而且,幸好有你在,不然光靠我自己肯定出不來。”
蘇哲搖搖頭,擦干眼淚,加快腳步埋頭向前走。
翻過第二個山頭的時候,那種及腰高的植物突然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矮小的雜草,山路一下子變得好走許多。他們轉了個方向,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上了一座看起來最不好爬的山頭。
山確實有些陡峭,林蕉的腿腳已經麻木,但她沒敢停,他們已經快到山頂了,至少要翻過去,不然目標太明顯,太容易被發現了。
翻過去后,植被又有了變化,山下是成片成片的小樹林,樹林很雜,有很多不同的樹,林蕉打眼看過去,只認得山楂樹和野棗樹。
遠處突然傳來極響的爆炸聲,雖然他們離工廠已經隔了三座山,林蕉還是覺得腳下的土地震了很久,震得她心都有些發麻。
“幸好出來了。”林蕉小聲說,“你聽,這不是我們躲在工廠的另一頭就能躲過去的爆炸,要是我們還在那兒,沒被炸死,也會被落下來的屋頂砸死。”
蘇哲皺著眉瞪她,“別說那個字了”
他拉著林蕉繼續往前走,“我們已經離開那兒了,沒被炸,也沒被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