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特建立在沉默紀與霧中紀之交,從那個時候開始,神明就已經逐漸退出了世界歷史的舞臺。康斯特的建立是全然由康斯特的人民完成的。
而米德爾頓卻恰恰相反。米德爾頓從沉默紀延續至今,在某種程度上親歷了神明隕落的過程同時,這個國度距離福利甌海這么近,根本難以擺脫神明的影響。
沉默紀。這個紀元幾乎決定了這個世界如今的模樣。
不過,以西列斯的立場而言,他其實也很難認可米德爾頓如今的這種情況。他想到之前加勒特的說法,在三十多年前,因為伊諾克吉爾古德的瘋狂表現,所以金斯萊的人們甚至想要將其斬首。
那是金斯萊。在米德爾頓,金斯萊已經是十分富裕繁榮的城市。可那兒的居民們仍舊有著一種自欺欺人的蒙昧。
西列斯不想以太過于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審視米德爾頓的現狀。他知道這是一個復雜的問題,在這個仍舊日存在神明的世界,人們需要足夠漫長的時間來習慣神明的退場。
于是,他最后只是說∶"或許,人和神從一開始就是分開的。"
他迎來了米德爾頓人迷茫的目光。
西列斯頓了頓,便說∶"我是一名文學史專業的學者,我也不太了解其他的專業領域。總之,就文學這個專業而言,關于人與神的關系我認為,許多人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一個問題。"
人們都沉默地望著他。
西列斯說∶"我曾經聽聞一些人認為,神決定了人的文學。可實際上,一種文學最基本的前提就是文字。是神發明了文字嗎不,是人發明了文字。
"所以,人發明了文字,人想要表達自己的觀念、想法,所以用這樣的文字去創造文學故事。神明未曾參與這個過程。
"而文學領域只是人類文明中的一個微小的維度,還有更多更多的領域、成就,從未有神明的參與。那屬于人類。
"所以,各位現在正好奇著,為什么康斯特會將人與神分得這么清楚。而我的回答則是,人與神從一開始就分開的。"
他的語氣顯得平靜而沉穩。而在場所有人卻仿佛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他們都靜默地望著講臺上那個男人,仿佛頭暈目眩一般,甚至目瞪口呆。
沒人想到西列斯會以這樣的方式回答那個問題。那顯得那甚至顯得有些傲慢,仿佛在這個平平無奇的下午,這個名為西列斯諾埃爾的男人正挑戰著神明的話語權。
些人甚至偷偷看了看同樣在場的往日教會的成員們。不過后者反而面不改色,毫無驚訝之意。這種表現也同樣令一些人感到驚訝了。
西列斯沉默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便自顧自將原先的講述內容繼續下去。
當他從講臺上下來,回到座位上,坐在他旁邊的洛倫佐悄悄地給他使了個眼神,像是頗為敬佩的樣子。
西列斯一怔,隨后失笑。
他們沒有在這個時候多交談什么,不過等所有人的分享內容都結束了之后,他們前往貝休恩大學食堂的路上,洛倫佐就感嘆著說∶"你真是太大膽了,西列斯。"
"是嗎"西列斯說。
"你沒注意到那些米德爾頓人的表情嗎他們看起來都傻了,完全沒想到有人徹底否定了神明對人類的意義。"洛倫佐說。
西列斯緩慢地點了點頭,他說∶"注意到了。不過,我也仍舊堅持這樣的觀點。"
"并不是你的觀點有什么錯。"洛倫佐說,"只是這地方你知道的,這是米德爾頓,而不是康斯特。即便在拉米法城,也有一些老頭子堅持神明的權威呢。"
"但這個世界總歸是一直朝前發展的。"西列斯說,"并且需要這樣的發展。"
洛倫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