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侍郎暗自猜測新上司大概是曄王的人,不然不會一飛沖天。這么說來,這次的欽差大臣是不是也是曄王指定的
袁侍郎一邊心中忐忑一邊無奈接受事實,下了朝就去找吏部尚書套關系,但是不管怎么套,這位尚書都一板一眼的,得不到更多消息。
小小地方民亂,案子并不難查,欽差去了當地,沒多久就查明真相回來了。
只是他沒有捉了鬧事的百姓正法,反而一本奏章彈劾了同朝為官的吏部袁侍郎。
彈劾他欺壓鄉民,四處圈地,袁家在當地橫行霸道十幾年,占了百姓大半農田修別院蓋祖宅
滿朝文武包括皇帝,除了微微驚訝這次的欽差如此一板一眼做實事,并未注意到任何問題,皇帝處置了袁侍郎,還大力嘉獎了欽差大臣。
幾日后,袁侍郎丟官發配,案件傳遍大街小巷,有人突然說“誒不對啊,這袁家侵占的玖洲八鄉土地,怎么如此耳熟呢”
“可不耳熟嗎玖洲的百姓可真是慘,走了趙家來了袁家”
“趙家”
“趙家那更不對了啊,此案明確寫著,袁家侵占土地十五六年,趙家案發不過十三四年,那當時的土地,到底是被誰侵占了”
“被誰占了自然是袁家占了,你去瞧,這袁貪官祖籍就在玖洲,趙家祖祖輩輩京城人,誰會跑去玖洲侵占良田不一目了然嗎”
施牧陪著寄娘游湖賞荷,聽到城外百姓都在討論此事,便知道這事情已經四處傳開了。
“第一步,成了。”他笑著恭喜寄娘。
寄娘垂眼看著湖面“當年袁家魚肉鄉里,有人告狀彈劾。以我爹的性子,這種官員必然要清除朝廷,卻沒想到,姓袁的和那些人先一步狼狽為奸害了我爹,還將自己的罪名栽贓到了我爹身上。”
施牧不愿她回想這些難過的往事傷了心神,彎腰跳到一條小舟上“無斁你瞧,這里正好有一條小船,你在這等著,我去替你摘幾朵蓮花來。”
寄娘拉住了他的手不放“你快上來吧,會劃船嗎小心掉到水里去,我救不了你。”
施牧拉開她的手,笑著撐起竹竿往湖心去“你且等著看吧”
沒一會兒,果真往湖心去了,消失在層層疊疊的蓮葉之中。
寄娘心里擔憂他,哪里還想得起朝堂上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施牧去得快回來也快,不僅摘了蓮花還摘了好幾個蓮蓬“走,我們去亭子里,我給你剝蓮子吃。”
寄娘無奈地錘了他幾下“誰要吃你的蓮子,害得我擔驚受怕,真怕你這個文弱書生掉進湖心出了事。”
施牧哈哈笑“若是我掉進湖心上不來,我也要變成一個呱呱叫的大青蛙,跳到岸上來跟著無斁回家,日日守著你。”
寄娘腦中出現那個畫面,神色并不好“說什么不好,說這種晦氣話你要真成了大青蛙,那也別跟著我這個晦氣人,省得你連青蛙都做不成”
施牧一愣,驚覺自己說錯了話,無斁身邊親友一個個離去,最聽不得這種話,偏偏他還拿此開玩笑。想到這,他忙作揖道歉“是我又說錯了話,我不會掉進湖心去,不僅不會,不管去了多遠的地方,都一定平安回來見無斁。”
寄娘正視他“你記得這話。”
施牧認真承諾“刻在心上,絕不會忘。”
寄娘臉上露出一個笑,如此便好。她不是真忌諱什么不祥晦氣,只是希望施牧能保重自身,哪怕萬一,也不想他為她丟掉性命。無論是今日這樣的小事,還是今后可能遇到的大事。
城外風平浪靜,城內波濤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