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驚春淡淡說道“劉公公,您既然是先帝給了陛下的人,那應該知道一些從前的事情罷”
這是之前莫驚春和劉昊未盡的交談。
劉昊“奴婢到陛下身邊的歲數尚小,許多事情也不甚清楚。”
莫驚春“但有一件事,臣覺得您該是知道的。”
莫驚春隔著殿門到桌椅的一段距離,慢慢地看向門外立著的劉昊,“為何,先帝從未想過要醫治陛下呢”
殿外的陽光正盛,背光的劉昊臉上一片陰郁,“宗正卿慎言。”
莫驚春的聲音又飄又輕,像是在說話的同時,人也正在慢慢思索,“陛下發病,也有些年頭了。雖然靠著自身壓抑,他能像是常人一般活著,可你也看到了,一些對于陛下而言是雷點的地方,一旦踩爆就會立刻引發陛下的病情想要遮掩,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吧盡管未必能夠完全治好,可為何先帝不這么做呢”
他的聲音有些倦怠,在清冷的宮殿內響起。
“臣猜,不是沒做過,對嗎”莫驚春平靜地說,“老太醫是二十多年前入的太醫院,在永二十幾年的時候突然得到重用,然后一路走到了太醫院院首的位置,時至今日,他不僅是永寧帝最信任的御醫,也是陛下最信任的御醫。”
劉昊搖頭苦笑,“您這份機敏,為何不用在您和陛下的關系呢”莫驚春的頭腦實在好用,可他莫名藏拙,若非需要之時,壓根看不出來他平日里下的功夫。
跟陛下全然是不同的性情,如今卻強扭在一處。
莫驚春茫然了一瞬,聽出來劉昊似有似無的嘲弄,但也并非惡意。
莫驚春沉默了下,繼續說道“老太醫的出身如何,我并未查過,但是二十來年平步青云直到現今獻上了新藥,在短短三月間就讓陛下的狀態變得如此,又或者,這藥,其實不是第一回獻上”而是早在二十幾年前,老太醫還是太醫院的普通醫士時,他就已經看破了陛下的病情。
這只是莫驚春的猜測。
可困惑,卻也不是現在才有的。
如果陛下這病確實是病,那這些年來,難道太醫院診脈的時候,竟然無一人能看得出來就算這宿疾與眾不同,可脈象中總是會反映出少許,誰又能夠在醫者面前隱瞞自己的病情
可是不同于不在宮內的刺殺,太醫院這些年一直安安穩穩,從未聽說過有太醫消失的消息,這就說明太醫院這些年一直都如常給陛下診脈。
也即是說明這些年以來一直都是一人負責著陛下的身體。
如今一直給陛下診脈的人,也便是老太醫。
老太醫是永寧帝一手提拔的,也是送走先帝的醫者,如此特殊的身份,再加上新皇登基至今,都是老太醫負責的請脈,莫驚春認為他的推斷并不算錯。
劉昊氣若吐息地說道“老太醫,確實是先帝一手提拔的,沒錯。從陛下五六歲后,負責陛下身體請脈的人,一直都是老太醫,這也沒錯。至于其他的事情奴婢不知。”
不知什么
不知先帝或許眼睜睜看著愛子有病可治,卻一直沒有動彈
“看來你們倆的關系不錯。”
正始帝的聲音驟然從窗外響起來,驚得莫驚春和劉昊兩人投去悚然的眼神。
這可真的是驚悚,誰能想到皇帝不走門,他居然走窗而且無聲無息,就連莫驚春看著殿外的方向,也絲毫看不到他的身影。
就見他的聲音比人還要快,話音落下,人便出現在窗前,漫不經心地往殿外走。
人剛翻窗進了殿內,為何還要往殿外走
莫驚春下意識站起身,幾步小跑到他的身前擋在正始帝的身前,“陛下,您要作甚”
公冶啟停下動作,整個人彎腰看著莫驚春,“子卿叫我什么”
莫驚春“啟。”
說出那個字時,莫驚春整個人頭皮發麻,都要炸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擋在滿意了的正始帝身前,背在身后的手朝著劉昊瘋狂打著手勢,然后被公冶啟慢吞吞抱過來捉住。
莫驚春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