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是從哪里知道的
只會是太后。
一個清白人家的姑娘怎么會好端端藏身在奉先殿的香案下
皇帝這話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王公大臣的面前說的,這赫然就讓張家的名聲蒙上了一層陰郁,兩位國舅的臉色鐵青,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
可笑。
可嘆
正始帝看著那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再回頭看著太后眼底只剩下一片冰涼。
這就是您一直要護著的東西。
正始帝的殘忍暴虐,并沒有因為這次揭露而感到快意,相反他又覺得不夠。
他本不該如此,他本不會如此。
母后是他的家人,他為何要去踐踏她心中覺得寶貴之物
可是此時此刻他看著太后臉上的蒼白震驚,卻只覺得一頭兇狠的惡獸從心里真拖了出來,便得愈發殘暴無情。
背在身后的手指痙攣著蜷縮在一處,遏止著將要勃發的殺意。
殿內這些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一個個腦袋低得極其低,仿佛是畏懼在他的暴怒之下,可是正始帝卻覺得撕開那張人皮,挖開他們的心臟,卻是藏著一個個桀桀怪笑的模樣。
這天家的笑話,看起來甚是有趣吧
那好幾個所謂叔伯弟兄,眼下正覺得熱鬧吧
或是他們還要覺得今日這熱鬧還是不夠,得再掀起一把熊熊巨火,方才足夠完美
公冶啟并沒有錯。
他錯就錯在太過聰明。
即便是這樣恐怖可怕的念頭充斥著心里的時候,他依舊快準狠捕捉到了諸位叔伯的惡意。
宗親與公冶啟的關系并不親近。
更因為早兩年他打擊宗親力量,從他們手中奪回封土與農田,這樣掠奪的強勢,如何能讓他們關系和睦
他們巴不得公冶啟死。
這其中還有幾個蠢蠢欲動的,若不是這兩年被壓得太死,或許早就做起了翻身做主人的念頭。
許是公冶血脈里就有的瘋狂與爭斗,不管是先帝還是公冶啟,他們都曾遇到磨難。
先帝上位之路并不容易,更是曾經遭遇過兩次刺殺,而公冶啟在登基至今已經接連誅殺了三位兄弟,平息了兩場叛變。
老齊王會被革除封號,何止是因為齊王世子鬧得那一出
從一開始正始帝就是沖著齊王去的。
公冶啟想,這些叔叔伯伯可真是好。
他慢吞吞抽出了柳存劍手里握著的佩刀,先前帝王已經在交泰殿鬧了一回,如今再看他手握利器,諸位紛紛臉色大變,就連許閣老都露出震驚,往前走了幾步。
如今這熱鬧若是還不夠大,那就再讓這些皇室宗親為著熱鬧增添幾分血色,那又如何看熱鬧的人最終變成熱鬧,豈不十分滿足
合該是他們當有的宿命
帝王殺意暴起之時,已經幾乎來不及。
從殿外沖進來一個俊秀身影,手里不知是奪來哪位宿衛的長刀,這遙遠的距離在步伐輕快之下,竟然眨眼而至,生生攔下了康王面前的那把佩刀。
先殺康王,再殺張家。
嗜殺殘暴的念頭在公冶啟心里涌動,他陰狠地看向阻他之人。
莫驚春。
只會是莫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