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絕對不可能任由陛下敗壞自己的名聲。
如今這般瘋狂能夠用百越下毒掩飾過去,可要是真的殺了幾個朝廷重臣王爺,還是會有無窮盡的麻煩。
莫驚春不愿再等,率先出手。
他的武藝不及公冶啟,若是等著陛下發難,永遠都無退路。
無人猜到莫驚春真的敢動手。
他們只不過以為,莫驚春只是攔上一攔,而對陛下出手那可是重罪
殿內的宿衛左右為難。
陛下發瘋要殺人,看起來好像應該攔著陛下;可是宗正卿為了攔住陛下而動手,似乎也該攔著宗正卿。
蓋烈在柳存劍的示意下,趕忙按住了手底下這群憨貨。先前已經有幾隊弟兄死里逃生,可別在這時候又犯蠢折進去了。
莫驚春其實沒有擅長的武器。
當初小的時候,莫飛河讓他練過所有的兵器,發現莫驚春沒有任何一個喜歡,也沒有任何一個討厭。
當年莫飛河就說過,莫驚春不適合走武將一道。
他不是完全沒有天賦,可沒有一柄喜歡的兵刃,便說明莫驚春志不在此。
本心不在此處,強也無用。
可沒有喜歡的,不代表莫驚春不會用。
正是因為莫驚春什么都不喜歡,所以莫飛河什么都讓他練習。
他什么都會,什么都不專精。
如此操著宮中宿衛的佩刀,莫驚春勉強能在公冶啟的手中撐住,可是誰都看得出來,莫驚春的攻勢已經漸漸潰敗。他本來就負傷,腳踝也有腫痛,各種隱患困擾著他,讓莫驚春敗落的速度更快。
可是莫驚春沒有退讓。
他愈戰愈是狠,那雙眸子清亮異常,只有一往無前。
仿佛眼前面對的不是陛下無窮盡的殺意,而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他是如此認真去做,如此拼命去做,以至于眼底仿佛也燃起無盡的光火。
只是這火不同于公冶啟的瘋狂,卻是如此明亮。
莫驚春從來都沒動搖。
公冶啟注視著那雙眸子,幾乎要窒息在那明亮里去。他的心在顫栗,他的手在快意,他甚至沒有半點留情,便是為了逼出莫驚春的渾身解數
只有莫驚春。
在一片扭曲殺意里,獨獨莫驚春像是唯一的存在。他周身的明亮透徹,亮得陰鷙丑陋的惡獸都無法回避。
公冶啟的刀偏了一瞬,強行穩住激蕩的心聲,冰冷地說道“夫子明知如此,為何還是要攔”
若是死,還要攔
明知如此,還是要阻止
這皇朝天下,對夫子,便如此重要
莫驚春已經是強弩之末,臉色蒼白“臣不能坐視著陛下毀壞自己聲譽”為了說這話,莫驚春生生矮了一下刀背的襲擊。
公冶啟一愣,旋即一種偏執的瘋狂爬上心頭。
不是竟不是那些
公冶啟的分神只在瞬息,可偏被莫驚春抓住,猛地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拼著脖子受傷,也要生生將刀背劈在公冶啟的手腕上。
那一瞬,公冶啟本可以割開莫驚春的喉嚨。
哐當
公冶啟的刀掉在地上。
可他看也不看跌落在地的刀,卻是看向氣喘吁吁,跪在地上捂住右手的莫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