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被己方背刺,僥幸無恙的波本發出質問理所應當。
他將自己應該表露的憤怒拿捏得極好,無論女人給出什么“解釋”,他都在瞬間提前做好了應對準備。
可魔女回給他的,偏偏是心底里最不希望聽到的那一個。
“還能干什么當然是清理垃圾了。”貝爾摩德慵懶的嗓音被風聲軋覆,多出了雪花凍結般的冰冷質感。
降谷零思緒飛轉,口中仍不停頓“所以,你一眼就判斷出了這個雪莉是假的好,我知道應該為自己的失誤收尾,但你這是什么意思,想要用這個滑稽可笑的方式送我和假貨上路未免太”
“我倒是真想送你們上路。”
“什么”
降谷零心中最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女人忽然變為輕聲的一句話,蘊含了無比重要的訊息。
話音里的森冷殺意毫不遮掩,她想徹底清理掉的不只是“假貨”,還有看似沒有與假貨合謀動機的“波本”。
問題不是出在這上面。
一時心情不悅,就殺掉覺得沒用的“隊友”,貝爾摩德完全做得出來。
問題反而是她竟然沒有動手。
她只弄出了一個看似洶洶的陣仗,就把8號車廂丟在了原地,留在車廂里的人按理說都會立刻從人間蒸發,可他們還活得好好的。
這不是貝爾摩德的作風,更不是黑衣組織的作風。
心血來潮另有計劃還是又像過去那樣,出于他怎么都想不通的原因放他一馬
那個想不通的原因
降谷零忽然沒來由地心悸,隱約窺見了一絲最不可能的可能。
“你們所在的車廂,五分鐘后就會爆炸。”
飛馳的列車上,貝爾摩德背靠7號車廂末尾的廂門,面無表情地說道。
“火災”發生時,后方的乘客全部擁向了前面,這節冷清的車廂目前只有她一人。
她后面說的話要配合千穆的打算,大多半真半假,但前面那句絕對是百分百的真心話。
如果可以,貝爾摩德恨不得物理意義上將垃圾們清空,省得他們成天讓自己心愛的孩子煩心。
可惜不可以。
心情極度糟糕的女人不需要耗費演技,她不得不隱忍的煩躁與對電話另一頭的家伙的膈應,完全可以真情流露“如果不想再給唯一在乎你們性命的人添亂,就趕緊下車,滾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躲好。”
又因為不想再跟關系戶浪費時間,貝爾摩德不等對方接話,言簡意賅中威脅畢露“你們覺得自作聰明不停表演的小丑會是誰”
“是你,赤井秀一,還是你們都是呢,降谷零”
女人輕柔的聲線似是甜美的毒液,隨著毒蛇的齒尖扎入停跳的心臟。
降谷零終于明白貝爾摩德過去屢次放過他,卻又無比厭煩他的原因了。
貝爾摩德知道他的真名,甚至可能在最開始,她就看破了他臥底的身份。
為什么會知道
因為只能是因為,源千穆。
江崎源就是源千穆的事實發現得倉促,與赤井秀一和灰原哀的合作更倉促,知情者沒來得及告訴他源千穆本就出自黑衣組織的真相,但如今,降谷零靠自己推理了出來。
曾經的他以為,自己撞破了貝爾摩德的秘密,貝爾摩德不愿這個秘密暴露,才強忍厭惡,時不時給他幫助。
這個秘密說來很簡單,只是他無意間發現,貝爾摩德在暗中尋找手藝出眾的銀匠,為自己修補飾品,她對修補效果的要求高到苛刻,以至于久久未能如愿,心急之下四處尋人,才被他發現了破綻。
女人對那急需修復的飾品護得極深,降谷零只匆匆瞥到一眼。
結合組織內部的傳聞,以及女人被威脅時僵硬失態的表情,他認為那枚破損嚴重的男款銀戒是“那位先生”送給最寵愛的女人的信物,貝爾摩德意外將之損壞,才會焦急地找人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