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像是很愧疚自己沒有事先把位置記好,老徐的臉上顯出幾分悲傷和懊悔,他低著頭,連連嘆氣,嘆的坐在主位上的蔡靖康也不由自主的想跟著他一起嘆氣。這叫什么事兒啊,蔡靖康郁悶的想,半夜被人喊醒,說發生了命案,嚇得他連衣服都扣錯了扣子,還是夫人眼疾手快給解開重新扣好的。臨到年關,他身為皇城的父母官,一舉一動備受關注,和外放縣城州府的官員們不一樣,他們天高皇帝遠的做事不拘小節,他卻不行,稍微有些差池,斥責他的奏折就會像雪花一樣把他淹沒。
京官就是這樣,好處是實實在在的,可平日里辦事需得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這不今年剛入了冬,他就率先帶著手下們挨家挨戶巡查探問,每天都要沿著城郭走上兩三趟,力求城防官兵不松懈,不會出現有賊人趁著熱鬧來城里胡作非為的事。同樣的,他還嚴厲規范了夜間府衙官兵們的執勤巡查,想要將案件發生的幾率降低到最小。
可終究還是千防萬防仍出了亂子。蔡靖康沮喪極了,先是有當今圣上曾為太子時住過的宅子,被膽大包天的賊人放進了尸體,這驚天大案被陛下金口玉言給了刑部,他沒被陛下降個治下不嚴的罪,也算好歹能松口氣,以為運氣好逃過一劫,這眼看著又要出一件命案,且這回鐵定再沒了能逃脫罪責的好運氣。蔡靖康愁的恨不能立刻親自沿著城東走一遭,看看到底沾了徐洋滿身血的是哪一家。
“大人”
一道微弱帶著懼意的聲音從下首響起,蔡靖康回過神,看向一直被徐洋當做支撐的年輕人。
“你有何事”
蔡靖康和徐洋的目光都轉向出聲的年輕人,被目光包圍著的年輕人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有些畏縮的不肯抬頭,只聲音如細蚊“回大人的話小人的父親受到了一些驚嚇,小人想帶父親快些回家休息壓壓驚”
“哦,”蔡靖康了然,沒想到這老徐還有個如此孝順的兒子“快帶你父親回家去吧,不過后續若是再有什么問題,到時候還請你們父子倆繼續配合探查問詢。”
“是。”
年輕人向蔡靖康行禮道謝,接著轉身費力的將老徐也從地上扶了起來。父子倆再次朝蔡靖康行了一禮,隨后,年輕人扶著老徐,顫顫巍巍慢吞吞的往門外走去。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在門外消失了很久,蔡靖康才將視線從門外收回來。天色更晚了,不知是燭火越燃越亮,還是漆黑的夜色映襯,室內通明如白晝,蔡靖康緊了緊身上屬下給披上的大氅,覺得夜晚的衙門更冷了。
和往常一樣,今天一大早又是青烏把鹿阮給喊醒的。不過值得夸獎的是,青烏覺得自家小姐已經很久沒有賴過床了,每次一喊就能起床,實在是省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