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雄蟲跟其他蟲脫離他的視線,他要將雄蟲困在自己身邊,除了離開自己,其他任何事他都將隨雄蟲所愿。
然而雄蟲卻問出了一個與此毫不相關的問題“當年,你是,想留在赫爾卡星嗎”
離開赫爾卡星,離開雄蟲身邊,這是阿莫斯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
堅韌的表情里透露出難以抑制的痛苦,阿莫斯的手掌落在雄蟲的額頭,替他撥開一縷汗濕貼在臉頰的金發。
溫暖的指腹來回摩擦著雄蟲的眼角,眼里充斥著的不知是愛欲或者是恨意。
“您知道嗎,曾經您厭惡我所以硬不起來,驅趕我離開,不為我灌溉,所以導致艾克斯先天不足,從出生起就一直生病,并從未感受過雄父的關愛。”
“那時我就知道,依賴任何人都是沒有結果的,我想要左右您的人生。”
“不能,永遠只有我,一直受您擺布。”
瘋狂發瀉后的精神暴亂在反噬著阿莫斯的理智和身體,他自知不應該再和雄蟲待在一起,否則他無法確認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阿莫斯閉了閉眼,將復雜的情緒收回眼底,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襯衫,起身出去。
在即將關門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后雄蟲的聲音。
低的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嘲諷,他說,“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我你想留在我身邊,你根本不想離開我。
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掌蜷縮了一下,阿莫斯一顆顆扣好襯衫的紐扣,冰冷的接上了剩下的話“那毫無意義。”
就算告訴了雄蟲又能怎樣呢雌蟲是沒有反抗權的,他們只能被動接受雄蟲的擺布,一旦有所異議,即是違抗雄蟲,只會受到鞭斥和懲罰。
那道門將所有的目光和未盡的言語擋在其中。
“里斯呢”阿莫斯整理著袖章,將襯衫的袖子卷至手肘。
尤瑟夫為他遞過來一支抑制劑,冰冷的針尖扎入凸起的血管,將冰冷的液體推入體內。
“他對逃脫軍隊搜查有經驗,暫時還未找到。”
阿莫斯沿途找到楚倦時就已經將周圍封鎖,彼時里斯剛好出去購買物品,回來發現封鎖他自知無法在阿莫斯手下救出楚倦,于是立刻離開。
“繼續找。”阿莫斯簡短的下達命令,同時扔掉已經注射空的針管,朝尤瑟夫伸出手,“再來一管。”
尤瑟夫忍不住皺眉“元帥,抑制劑是有副作用的,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您這個月打了太多抑制劑了。”
尋常雌蟲依靠雄蟲信息素維持平靜,軍雌如果沒有雄蟲,一年打一針抑制劑也足夠,等級越高的雌蟲需求就越大,而阿莫斯已經硬生生捱過四年。
熟知他身體狀況的尤瑟夫比任何蟲都清楚,阿莫斯已經處于精神力崩潰的邊緣。
尤其是這兩個月來不眠不休的搜尋楚倦殿下的蹤跡,是真的快把阿莫斯逼到了絕境。
“雄主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移動,從帝星調遣最好的醫療專家過來,走軍部特殊通道。”
“需要把艾克斯一起接過來嗎”
阿莫斯頓了一下“不必。”
他希望他的蟲崽能夠擁有雌父和雄父的愛,而不是看見雄父和雌父橫眉冷對,劍拔弩張。
“對了,那只醫蟲一直在外面叫嚷著要見楚倦殿下,并揚言要將此事告知雄蟲保護協會,控告您威脅雄蟲殿下的生命安全。”
阿莫斯嗤了一聲,第二管針劑到頭,他呼出一口氣“雄主真是無論到哪里都有雌蟲為他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