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對他的擅作主張十分不滿,每一次發現他私下里用其他方法訓練那些拓荒者,就會施以格外嚴厲的懲罰多半都是把他扔進那些九死一生的夢域里。
要解決那些夢域,唯一的辦法就是“修改認知”,但這原本就是一把雙刃劍。
“我可以做到很多事。”
迎上對方的視線,零號抬起手,輕易就讓木質化的皮膚變回了原本的狀態“只要說服自己。”
他讓那些五彩斑斕的鸚鵡羽毛消失了,又單手按住左眼,讓變成雨水的顏色的瞳孔恢復了正常。
“也可以造物。”零號示意了下那些繃帶和藥品,又讓手術刀出現在自己的掌心這次他特意仔細地取下了刀片,“或者修改一些東西,比如給你的椅子變個造型。”
下一秒,那把椅子就變成了搖搖晃晃的木馬。
小卷毛嚇了一跳,飛快從小朋友專屬的木馬上跳了下來,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別害怕。”零號溫聲說道,“我不會傷害你。”
他早習慣了這種反應,這并不能怪其他人畢竟能夠把認知修改到這種程度,其實已經和精神失常只差一線了。
做到這些的必要前提,是他是真的說服了自己“相信”這些事。
他必須的確相信那個椅子其實是木馬玩具,相信自己的手里有一把手術刀。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其實很危險。”
零號說道“因為你已經太接近我們的世界了,我在理論上也能修改你比如拿到你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愣怔低頭,攤開手掌,把紐扣還回去“非常感謝你帶我做的夢,這是我最好的一場夢。”
小卷毛依然不動視線地看著他。
對方伸過來的那只手不止捉住了紐扣,還捉住了他的手“你想離開了嗎”
“我發現你們的世界很好。”
零號說“好到讓我忍不住想留下來。”
如果可能的話,他的確想這么做,不論付出什么代價但他畢竟太危險、也太不穩定了。
上一次短暫休假,在家里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陽臺的邊緣。
他并沒有任何主觀上想不開的意愿他猜測自己或許只不過忽然以為那是一場夢,在夢里從陽臺跳下去是再簡單不過的基本操作,只要適當調整認知就能輕飄飄落到地上。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他經常會毫無預兆地在現實中進入一場夢,等醒來后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中間的一切記憶都完全空白。
這還是在現實世界中,當他的認知無法改變身邊的現實時,他至少能及時叫醒自己,從夢中清醒過來。
如果他在一個完全由認知構成的世界留下來,那么這里幾乎可以被他隨意更改和破壞。
他只要陷入任意一場幻覺,錯以為自己是在什么危機四伏的環境里、或者是在一場大逃殺的訓練中就可能對那些可愛的居民造成無法想象的傷害。
“讓我傷害一棵用了一億年來到地面、又花了幾十年才得到自由,做了兩千九百四十七次草才終于能開花的石頭”
零號笑了笑“我醒來以后會愧疚到瘋狂拔毛變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