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不配做母親,自己也不配做兒子。
趙嶺點了根煙站在光禿禿的樹下,他并沒有上前打斷對面人的謾罵。
實在是罵得很到位。
“你嫌他窮,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他有工作你有嗎你嫌他窮你自己往家里掙過一個子兒嗎”
“你想要奔赴新生活,你自己去啊,你帶走孩子干什么”
“嗯撫養費你可沒少要,這么多年你讓他看過一次孩子嗎別說看了,你讓他們爺倆通過一次電話嗎”
“他是沒什么大本事,但他腳踏實地的,你嫌棄他我不嫌,至少你們倆人品高下立判。你走都走了,這會兒指著別人家的老公說人老公沒本事我不罵你我罵誰,我怎么這么給你臉呢”
嗯趙嶺微愕地挑起眉梢,倒不是小老太太罵的潑辣,他錯愕的是對方說的撫養費的事。所以他讀中學的時候李伶瑞天天說他之所以要自己打工攢學費都是因為他爸沒給過一毛錢,他所有的學費生活費全都是她承擔的,他爸不要他,他得感謝還有個媽沒有讓他流落街頭。
趙嶺對于兩地物價差距心中有數,哪怕他爸給了他撫養費,恐怕他也還是要打工。
但這從頭到尾壓根不是錢的事
趙嶺微微垂眸,嘴角微撇,隨后又緊緊抿起。
煙混著水汽裊裊上升,朦朧了趙嶺的雙目。
“小伙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潑辣的小老太太氣得冒煙,見李伶瑞沒搭理她更是愈發地生氣,看見站在一旁的趙嶺忍不住找人評評理。
趙嶺輕笑一聲,微微頷首“是這個道理,您說得對。”這位就是父親現在的妻子吧想起父親當年說過的,他最開始喜歡母親是喜歡她的文靜,誰能想到最后與他相伴到老的卻是性格潑辣的人呢
但沒準,這樣更適合父親。心直口快總比口蜜腹劍來得強。
至少這些話他曾經在心頭繞過很多次,但終究礙于李伶瑞的身份都咽回了他的肚子中。
趙嶺一開口,李伶瑞猛地看向他,那表情仿佛想要把趙嶺吃了一樣。
看著兩年未見的略顯陌生的面龐,趙嶺點了點頭“您要是想膈應的人膈應完了,我送您去機場。”
“你幫著她你在趕我走”李伶瑞不可置信地拔高了語氣,“你知道她是誰嗎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誰嗎”
趙嶺吐了口煙圈,笑得痞氣“我怕您再不走,這街坊鄰里就該報警了,您說您也沒有給國家交稅,咱就別花納稅人的錢了吧。”
潑辣的小老太太旁邊的三十左右的短發女人頓時樂了,笑聲爽朗,沒有半點的矯揉造作,和李伶瑞掐著嗓子的聲音有著天壤之別。趙嶺笑著看了她一眼,只是目光落在那微隆的小腹上,笑容微斂,這就是父親的另一個女兒
趙嶺收回目光,無意再糾纏下去,不耐煩地道“您現在走,我送您,您愿意待著您隨意。”說完,一拋車鑰匙,那意思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嶺、嶺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