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講,車子一陣顛簸,他就摁著扶桑的肩膀。
扶桑晃晃悠悠地睡過去,琢磨著他的話,來回幾遍也沒有揣摩明白意思,她覺得自己得休息了,不然腦子轉不動了。
有點累。
但是很安心。
十月份的北平夜里已經寒涼,但是她睡得一只很暖,周邊一直很暖,床上的被子很軟很暖,她雖然只能平躺著,但是有人給她蓋被子。
承恩在院子里還收拾著呢,宋旸谷站在屋門口兒,往里面看一眼,閉上門,老馬精神還好,他喝了糖水包扎之后閑不住,丈量這個院子,“是不是比先前的要大,我看這個院子大,之前的院子沒有這個大,得多少錢”
承恩點點頭,自己拄著掃把,“可不是,這個院子得大一半兒,就是房間少了些,離得那邊也不遠,要價五千塊呢,我們爺昨兒晚上在院子里看,覺得那邊兒老院子小了些。”
宋旸谷這人呢,夜里四點就起來了,他沒睡多少,先去外面茶館兒,昨晚上怎么看,都覺得院子淺淺地,他打算著呢,既然要新婚,最好是有個新院兒,沒有跟自己母親再擠在一起的道理。
在這邊結婚,然后再把二太太她們接來,這樣屋子就不會顯得少了,不然大婚扎頂棚就不夠地方,又鬧哄哄的,吵得家里老人不能休息,新婚夫妻也拘束。
你從這點上來,這人就特別的仔細,做事情格外地周全,但是他這點周全,誰也沒說過,就是承恩也是猜出來的
承恩覺得這事兒能成,他覺得鐵定能成,嘰里咕嚕話很多,“你們上午在伍德醫生那邊,下午我就帶人打掃收拾的,東西都是現成買的,有什么缺的地方再跟我說,依我看啊,這算是緣分,提前住進來呢。”
老馬知道扶桑的心思啊,只能尷尬地笑笑,拉著承恩到一邊,不敢給宋旸谷知道,“我們姐兒,是不愿意呢,說了您別生氣,實在是啊,覺得跟你們家爺們不對脾氣,倆人在一起不合適,不是吵架就是拌嘴。”
然后他咂摸嘴兒,“只是我今晚來看著,這樣好的一個院子,這么貴的價錢,又是這樣仔細的心思,也不怕麻煩,帶著人就來了,你們家爺們也人性不錯兒,我才跟你透底兒的,姐兒有時候想的多了,爺們兒有時候也不大會說話。”
你得說幾句好聽的,你這樣做有什么意思呢,都壞在你嘴上。
承恩沒想到還有這事兒呢,他心里就麻。
這要是宋旸谷知道了,能氣死,這人什么心思啊,人家還不愿意。
他得悄悄地,跟這個事情辦妥當了,宋旸谷做不了的事情,他得去做,跟老馬商量一下,早上起來扶桑醒來的時候,他就去叭叭叭說了。
這新房子,這大院子,這院子里大空地兒多敞亮,這多好的心思啊,總而言之,“我們爺們多上心呢,您瞧著這番心思的份兒上,也不能這樣回絕了不是,多看看,有的男人還真的就比不過我們爺,都有主意的很。”
他影射呢,說的是伍德。
是,長得好,有本事,家里有錢,關系好。
可是你最后,人家就是朋友,能救你幫你,但是再仔細妥帖的事情,人家辦不到。
就跟朋友能兩肋插刀一樣,但是你讓他給你倒杯熱水,可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