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治療室,助理請許芳菲獨自一人進屋,自己退出去,順帶反手關上了門。
許芳菲抬起眼簾。
大概是治療需要,這間屋子的擋光簾遮了一大半,光線極其昏暗。趙書逸安靜地坐在辦公桌背后,他融入這片暗色,甚至連一貫清透的眼眸都似染上了霾。
趙書逸站起身,替許芳菲紳士地拉開座椅,抬手比了個請,溫文爾雅“請坐。”
許芳菲便在辦公桌的前方從容落座。
趙書逸轉身去給她倒水,隨口問“你喝什么我這里有咖啡,橙汁,汽水,牛奶。”
許芳菲笑了下,答道“白水吧。”
沒一會兒,一杯透明的純凈水便送到她眼皮底下。
“謝謝。”許芳菲說。接著便自然而然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很近的距離下,趙書逸關注著眼前女孩的一舉一動。他看見她纖細的食指捧起水杯,將杯子送到唇畔,飲用。幾滴水珠沾在她紅潤的唇瓣上,被她用濕巾輕柔拭去。
趙書逸直勾勾盯著她的咽喉位置,確認完下咽的動作,然后才緩慢移開視線,坐回了辦公桌后。
趙書逸說起了小萱的病情。
許芳菲認真地聽著,偶爾端起水杯喝兩口,再擦擦嘴。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趙書逸注意到許芳菲的眼神開始出現變化,心頭一沉,隱約猜到,藥效已經開始起作用。
于是,他話鋒一轉,淡淡地問“你現在還和鄭西野在一起嗎”
姑娘平靜地,甚至是有些愚鈍地點了點頭,回答“是的。”
趙書逸把玩著手里的一只鋼筆,忽然動作頓住,又問“如果高那年的謝師宴沒有發生那件事,我們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許芳菲呆呆地回答“不會。”
“為什么”趙書逸眉心深鎖,“我們曾經也很要好,不是嗎許芳菲,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許芳菲回答“沒有。”
趙書逸難以置信,喉頭溢出顫音“哪怕一丁點的好感”
“沒有。”
剎那間,啪的一聲,黑色鋼筆被蠻力折斷,變成兩截。趙書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惱火與不甘。
幾秒鐘后,趙書逸重新睜開雙眸,面無表情地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一支錄音筆,打開,調試到錄音狀態。
然后,他看著許芳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現在,告訴我,昆侖十一基站的全部坐標。”
女孩迷蒙的雙眸與他對視著,怔怔道“坐標是”
趙書逸起身走近她,將錄音筆靠往她的唇邊,追問“是什么說出來。”
許芳菲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發出了幾個字音。
但趙書逸沒有聽清。他皺起眉,只能站得更近。
然而,就在趙書逸走近許芳菲攻擊距離的瞬間,姑娘眼底的溟濛木訥便褪得一干一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