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意外于莽鵠立的出面,弘書也沒有因此產生事情不在掌控的焦慮,不在掌控太正常了,完全掌控才不正常。而且他也不是孤軍奮戰,不說直接隸屬于他的屬臣和那些支持者,就是完全中立的那部分人,里頭也有不少人在這件事情上是偏向于支持他的。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在阿瑪的努力下,他們之中漢臣的比例實在不低。
果然,莽鵠立慷慨陳詞完后,第一個站出來反駁他的就是非“太子黨”的禮部侍郎傅德。
這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反對派和支持派你方唱罷我登場,大多數人的立場都沒有出乎弘書預料,少數出乎預料的也影響不了大局。
不過戰事意外的焦灼,眼見都過了午膳時間半個多時辰了,兩方還沒有哪方能稍稍占據些上風。
弘書看了眼上首始終沉默不語的阿瑪削瘦的身形,站出來打斷道“諸位大人站了一早上也該累了,皇阿瑪,不如暫停一下,讓諸位能夠喝口水方便一下。”
胤禛視線在他身上繞了一圈,點點頭“準,蘇培盛,讓御膳房給諸位愛卿準備午膳。”
“嗻。”
眾人退去,弘書還不走,胤禛有些奇怪“不去和尹繼善他們同用”
潛意思不去和屬臣商量一下下半場的策略或者使一使盤外招。
弘書明白,不止阿瑪以為他打斷朝會是想搞什么策略戰,其他人估計也是這樣以為的。
他也不說自己不是為了這個,只道“讓他們先消停吃口飯吧,用膳時說工作容易消化不良,兒臣先陪您用。”
胤禛輕哼了一聲“你倒是體諒臣下。”顯得他這個老讓臣子加班吃不上飯的皇帝好生刻薄。
弘書抿唇一笑,還真敢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您確實不太體諒,還是改一改的好。”
沒有外人,胤禛也不端著,隨手拿起一本折子飛過去“臭小子,給你點顏色,你還真敢管起朕來了。”
弘書空手接折,上前放回原位,把著胤禛的小臂扶他起來“走吧,去用膳,您不餓我都要餓死了。”
“怎么說話的。”胤禛反手拍他,瞪眼,“知不知道忌諱”
“呸呸呸,說錯了說錯了,餓蒙了餓蒙了。”弘書連忙改口,扶著的手卻沒松開,“快走快走,真的好餓。”
胤禛嫌棄的揮開他的手,龍行虎步地往擺膳處走“朕還沒老到這兩步路都要你扶”
弘書追在后頭,哄他“您哪兒老了,您年輕的很,兒臣這不就是想表表孝心嘛。”
膳食上桌,弘書是真餓了,看似優雅實則暴風吸入式的干掉一碗飯,咀嚼的速度才稍微慢了些。
本來最講食不語的胤禛忽然開口道“今日想要有結果恐怕很難。”
弘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瑪指的是什么“無妨,兒臣本來也沒想一兩日就能定下。”
這封奏疏不同于前兩封,牽扯的范圍太廣,背后涉及的利益也很深,不是在朝會上吵幾句就能定下的,想要達成目標,勢必要在私下里進行一些利益交換,令各方滿意。
前期多爭論一會兒也沒事,正好給它一個傳播和發酵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