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沉靜如水的眼正靜靜的瞧著她。
她明明什么都沒說,江華容卻有一種被看透的錯覺。
可母親不是說這個庶妹自小在幾個粗使婆子手底下長大,膽子小,見識短,最是好拿捏么
江華容略覺得怪異,思量了一番,聲音越愈發關切“三妹妹,你醒了你莫要誤會,我不是不替你請,只是這時候實在不方便,你也需體諒我。”
江晚吟此時方確認這個嫡姐不但心氣高,心性亦是不佳。
若不是為了留下,她未必會忍她。
她緩緩闔了眼,疲憊地開口道“我知曉了,也不必請什么大夫,只要黃耆一錢、柴胡七分、黃芩、生甘草”
她細細數了幾樣“讓晴翠熬了端與我服下便好。”
“你懂醫理”江華容微微詫異。
“姨娘久病,我略通一些。”江晚吟沒說實話,這其實是跟裴時序學的,他母親曾是個醫女。
江華容著實是沒想到,頓時又生出疑慮那江晚吟會不會看出她的異樣
江華容頓覺這個庶妹不簡單,暫時答應下來,讓女使按著她說的去外面抓藥,轉而又不無責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也莫怪我,你不去家塾也不同我說一聲,害得我實在擔心,這才著了急些。還有,你昨晚明明同郎君說好了,今日不同寢,卻一絲一毫都不告訴我,差點叫我在在郎君面前露出馬腳,這又是怎么回事”
江晚吟微微一怔,努力回想著,想了許久才隱約想起昨晚她似乎的確說過累,沒成想陸縉真的聽進去了。
江晚吟沒心力爭辯,只簡略解釋了一番“我不過隨口一說,下次必不會了。”
江華容幾乎已經能想象出他們是在何等情形下說出的這種話了,又驚異于陸縉也有這般體貼的時候。
那為何,偏偏白日里陸縉對她卻并不見親近
江華容心眼窄,忍不住糾結起來“這回便算了,下回無論你們說了什么,第二日都必須告知我,記住了嗎”
江晚吟悶沉地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那好,你且好好養著吧,等養好了再去家塾。”江華容心里猶在計較,敷衍了幾句之后便轉身想走,然而江晚吟卻又叫住了她。
“阿姐,我還需一點藥膏。”
“什么藥”江華容不以為意。
江晚吟大約是覺得難堪,緩緩側過臉,許久才吐出幾個字“消腫化瘀的藥。”
江華容猛然回頭,怔怔地打量了江晚吟許久,總算明白她今日為何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了,也總算明白這高熱從何而起。
她最后說的這幾個字,恐怕才是主要緣由。
圓房夜,夫婿同妹妹糾纏不休,白日里卻對姐姐極其冷淡,身旁的幾個貼身女使聞言皆低下了頭。
江華容臉頰亦是火辣辣的燒,當著眾人的面暫且忍了下來,還是答應了。
可等回了自己的正房里,卻怎么都想不開,發起脾氣來更是眼淚直流,悔恨自己當初竟被一張相似的皮相迷了眼。
“姑爺又不知你們是兩個人,且男人么,正值血氣方剛的時候,晚上貪一點也是自然的。”
還是孫媽媽連忙將她抱住,又勸慰了許久,江華容才將將止住。
陸氏出自吳郡,本就是立家百余年的世家大族,家風甚嚴,教出來的女兒也是極好的,執掌中饋,輔佐郎君,無一不精,在京中也是一等一數的上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