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太史丞。”
他何必要以自己的短處去拼太子與魏王的長處呢
就在李治頭腦風暴出好幾個想法的過程中,姜沃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卦盤,起筆寫了個日期“從卦象看,這一日吉足勝兇,從宜無諱。”
李勣第六回去面圣,想要請求離京時,還未開口就聽到了一個令他欲吐血的消息薛延陀似乎被大唐的訓斥與警告給弄怕了,在陰山等地徘徊不前,頗有些不敢繼續猛攻東突厥,只敢圍困的架勢。
若是如此,阿史那思摩自家也能頂住。
今日二鳳皇帝召李勣過來,也是告知他此信讓他不必急著出戰了,可先留在長安,去兵部崗位走馬上任,等薛延陀下一步動作再說。
畢竟薛延陀后勤儲備也是有限的,決不能就這樣進也不進,退也不退的撐太久。
李勣夷男,你不是個男人
皇帝倒是心情不錯,李勣告退前,忽又叫住他“既然進宮一趟,正好去看看雉奴。這幾日他總是問朕些并州的風土人情,要緊關隘的排軍布陣,很是好學。朕想著,并州之事,再沒有比你知道的更清楚的了。”
李勣應了是他是很愿意晚點出宮回家,免得被太子和魏王的人圍堵的。
從立政殿正殿出來,李勣收拾了心情,由云湖親自帶著往側門走穿過側門的一處附殿,便是晉王李治的宮殿。
李治十三歲前,是跟妹妹們一起養在后殿的,只是他單獨占據東邊屋宇,夜間與公主們分開居住。
隨著年紀漸長,李治白日也漸不適合跟公主們呆在一起,但皇帝也不舍得把他挪出去,就另外收拾了立政殿旁邊的一處附殿給他,又將門戶打通,依舊算是親自養育幼子。
李勣看著整修不到兩年的附殿,門檻上的油漆還極鮮亮。心道雖說圣人看重優容魏王,但說起疼愛,似乎還是晉王更多些。畢竟魏王到了年紀哪怕不去封地,也搬出宮外魏王府住去了。
李治迎到了殿門口“大將軍”
李勣忙趕上去兩步“晉王折殺臣了。”說著要彎腰行禮,被李治再次托住,然后請他往里走,還不忘吩咐小山“快讓人煮扶芳飲來。”
轉頭對李勣笑道“我這兒的扶芳飲與別處不同,是崔家的秘方。”
李勣道“是如今鴻臚寺丞崔小郎君嗎臣見了一回,著實好相貌。”李勣原本是去鴻臚寺催問發往薛延陀的書信,結果進門與一少年郎撞了個對面。饒是李勣多年征戰,見多識廣,都被晃了一下,覺得眼前一亮。
甚至回府后,還記得這驚鴻一瞥的少年,便召來次子一問。
這一問,立刻得到了一大篇回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李勣次子李思文如今在太仆寺做官,跟鴻臚寺的衙署離得不遠,常能在路上偶見騎馬的崔朝。
兩人雖不算至交也算熟人,李思文聽父親問起,連忙夸崔郎樣貌,又贊崔朝并不在差事上挑肥揀瘦,出使西域走了最苦的一條路,還帶回了棉種等事。
李勣想到晉王送的棉布,再聽兒子講起崔朝給晉王當伴讀的舊事,也就能估摸出崔朝在晉王眼里的地位。
此時聽晉王讓上的崔氏扶芳飲,就越發肯定了嗯,可以讓兒子孫子,多跟崔朝打打交道。
李治桌上有一張描圖,李勣一眼就認出來了“王爺在畫并州各縣”
“是,大將軍幫我看下,可有錯漏”
李勣鎮守多年,對并州的輿圖,比對自家花園子還爛熟于心。
見圖上有錯,便取過細筆,一點點幫李治改正,還飽蘸了案上小瓷碟里的各種顏色,邊圈邊給李治分講,哪里是屯兵之處,哪里是外松內緊的咽喉關隘,甚至連哪幾處民風彪悍,好發生械斗事件他都熟知。
李治聽得頻頻點頭。
見李勣講的多了,還適時遞上扶芳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