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殿中省的宦官本來都要走了,此時立刻駐足“武才人是哪個你可有話要分辨”
這也就是兩個才人,要是尋常宮女,早不容人自辯,立時將舉發人和被告人一起拿下帶走了。
王才人被媚娘寒光凌然的一眼看的居然有些害怕,甚至退了一步,但還是努力壯著膽子道“你瞪我作甚,你明明就是隔三差五就不在這北漪園住嘛雖說你每回都稱往宮正司去,但我們又不能跟著你,誰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兒”
殿中省宦官皺眉“怎么又扯上宮正司”
媚娘站出來,冷靜解釋道,自己不在北漪園的時間,都在宮正司,不止一人可為人證。
旁邊嚴承財是得過陶枳囑咐的,又拿了媚娘多年好處,連忙也上前堆笑幫著作證,又拍胸脯道“武才人不在北漪園的日子,我這里都是冊子記錄的。想來宮正司也有。”
除了九成宮那段時日,媚娘每回去宮正司過夜前,都會在北漪園這里留下記錄。
有時候嚴承財還覺得她太小心較真了。
這會子卻發現,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那首領宦官一邊叫嚴承財拿冊子,尤其是近一年的,一邊點了身邊一個小宦官“去隔壁尚服局請兩位宮正司的女官過來對證她們正在查尚服局宮女才是。”
見到來人恰好是劉司正和于寧,媚娘就更放心了。
果然劉司正三言兩語就給媚娘作了證,還道“什么王才人你說武才人夜里也不跟我住,我怎么能作保好吧,那不如去前頭太史局請姜太史丞回來再細證”
那宦官聞言忙擺手“不必,很不必驚擾姜太史丞了。劉司正的話自然就是鐵證。入夜宮門落鎖,人既然在宮正司,難道還能飛了不成”
說著就擺手,準備帶人離開北漪園。
然而這回換武才人請他留步了。
領頭宦官只好停步這還沒完了。
只聽武才人開口了,她聲音冷靜,口齒清晰道“貞觀十四年六月,王才人第一回得往陰妃處拜見。”
“十四年臘月,王才人得陰妃賞賜兩匹絹。”
她一條條數下去。
“十五年九月,王才人與我炫耀,陰妃單獨留了她趕圍棋,并賞賜了齊州特有的魯墨兩方。”
“年前,王才人再次與我道,陰妃單單贈與她嵌貓眼石鐲一對,亦是齊王送與母親之物哦,好像就是王才人現在手上帶著的這一對。”
滿院寂靜。
人皆駭然。
這些細碎的事情,有些連王才人自己都不記得了。她只是呆呆看著媚娘一件件說出來。
殿中省領頭的宦官聽完,面色凝重一擺手,幾個人圍過來“王才人得跟咱們走一趟了。”
王才人這才反應過來大哭道“你們憑什么帶我走就算是陰妃娘娘私下賞賜于我,又怎的”
殿中省的宦官都覺得這人太蠢了,懶得多說太子謀反雖然要緊,但齊王謀反也不可能一筆勾銷了哇。哪怕陰妃自己不病倒在宮,現在她的宮門也是鐵鎖鎖住嚴密把守。
有嫌疑的人肯定要帶走細問。
不過三日,嚴承財就悄悄來跟媚娘說了王才人的下場事關掖庭才人,又查過只是與陰妃來往過密,不干太子與齊王事,圣人哪里有空理會,只讓韋貴妃自行處置。
且說王才人最開始是投靠韋貴妃的,韋貴妃還真舉薦過她,結果見這才人竟然是因為跟陰妃來往過密被抓的,心中很不高興,干脆利落就給王才人發落到西掖庭去了去吧,跟那些沒入宮中為奴的罪臣之家女眷一般干粗活去吧。
嚴承財跟武才人說完這個消息,就見武才人并不吃驚。
也是,武才人只說王才人與陰妃交往過密事,半點不涉旁人,想來開口時就都想過了。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