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則他怕死,怕得要死。
他還指著她幫自己逢兇化吉呢,還得指著她修功德好白日飛升呢如今在他眼里,這個女兒就是一顆行走的仙丹。
他哪敢砍哪舍得砍
可話趕話說到這兒,杵在臺子上上不去下不來著實怪尷尬的。
無法,他只好給自己的心腹大太監使了個眼色。
丁有福立時會意,舔著笑臉說道“三公主這是說的哪里話,父女之間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不過只是氣性上頭拌兩句嘴罷了,怎么就犯得著喊打喊殺了呢公主快給皇上說兩句軟和話哄哄,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正如他所言,皇帝再怎么尊貴再怎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卻也沒有跟自己的兒女吵一架就要砍人的,真氣惱極了的情況下頂多也不過是擼爵圈禁罷了,除非他想做一個嗜血暴君。
單若泱心里明白這一點,仗著反正死不了就行,故意試探了一下他對自己的態度。
結果嘛,正在預料之中。
這人很忌憚她未知的身份來歷,也很依賴仰仗她的這份本事。
想也是,吃飯都要太監試毒幾回才敢入口的人卻能將成分不明的“仙丹”當糖豆兒吃,可見當真是想成仙想瘋了的。
既是如此,那她可就不打算繼續忍了。
她要開始作了。
心里如是想著,單若泱這會兒也不再犟,順著丁有福的話福了福身,就算給那位搭了個梯子。
周景帝根本就不滿意她這態度,不想就這么下梯子,還想要再說點什么,沒等張嘴就被她接下來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
“父皇既不愿動用自己的私庫,充盈國庫卻又著實刻不容緩恕兒臣直言,這般明晃晃沖著不相干的人伸手實在是說不過去,父皇何不想想自個兒身邊的人”
“據兒臣所知,父皇后宮中嬪妃無數,其中不少都來自于豪門勛貴之家,個頂個的門第顯赫,家中財富數不勝數。與其叫那些個紈绔子弟拿著去揮霍享樂,還不如用來充盈國庫為君分憂、解天下萬民于困境,父皇以為是不是這么個道理”
聲音輕柔甜美,帶著股難以言喻的誘惑,瞬間就叫周景帝動了心。
只他還勉強要點臉,“到底是朕的嬪妃,叫朕跟女人伸手要錢不合適吧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打著她的旗號去跟那些富商要錢的時候怎么沒想著臉面問題呢
合著她就不要臉了
單若泱暗暗白了一眼,面上仍一派恭謹,笑道“何須父皇張口伸手呢父皇只需適當給出一點暗示,還怕嬪妃們不理解啊到時候自會有人捧著銀子爭先恐后來送給您的。”
這倒也不難。
后宮嬪妃平日為了爭寵什么花樣都能使得出來,只需叫她們知曉自個兒的奉獻與寵愛息息相關,她們自會搶著來。
如此一來既保住了他的私庫,又不會短了仙丹。
接連兩個搞錢計劃都被迫胎死腹中的周景帝此時的確心動極了,可隱隱卻又總覺得仿佛哪里不太對勁。
然而不等他順著深想下去,他的好女兒又開口了。
“父皇今兒兒臣算不算是幫了父皇一個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