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寶玉的事兒有我和老太太呢,娘娘就不必擔心了,倒是娘娘你這回進宮老太太特意囑咐我仔細問問娘娘,究竟在宮里可是發生什么了,怎么怎么天兩頭朝家里要銀子呢”
賈元春愣住了,“什么天兩頭我攏共也不過要了兩回啊,一回二十五萬兩,那是有用處的,我也不好與太太說。還有一回只要了千兩,那是留著我在宮里打點用的。”
“什么”王夫人大驚失色,“娘娘當真只要了兩回”
“我拿這個與太太扯謊做什么千真萬確的。”賈元春心里咯噔一下,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怎么難不成有人打著我的名號朝家里多次要錢要了幾回攏共多少是哪個去要的”
王夫人都快哭出來了,拍著大腿怒道“從頭到尾都只有那個夏太監打從那二十五萬兩開始,迄今為止前前后后他攏共來過多少回我都數不清了,回回來都說是娘娘打發他家去的,張嘴便是五千、一兩萬的要,除去那二十五萬兩以外都已經又給他足足十萬了”
而這十萬里頭,正正落在賈元春手里的也就只有千兩而已。
想到這兒,母女兩個具是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死過去。
“那個太監人呢他膽敢打著娘娘的名號盜取咱們家的銀子,簡直是狗膽包天娘娘快叫人去將他拿了來,今兒必須得叫他將銀子吐出來,那可是十萬兩啊”
這下子王夫人是真忍不住哭出了聲來,肉痛到不能呼吸。
倘若那個夏太監這會兒出現在她面前,她都能撲上去將人活撕了。
然而賈元春卻苦笑一聲,“拿不了他,銀子也追不回來了。”
“為何”王夫人不解,“他不過是宮里的一個小太監,怎么就還處置不了他了”
“是太監不假,卻也要看看是誰的太監啊。”賈元春也跟著落下淚來,神情凄苦。
當初準備跟家里要錢時,皇上特意“貼心”地送來了夏守忠,卻哪想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借夏守忠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打著自己的名號去盜取榮國府的錢財,還是這樣大的一筆數額,一旦東窗事發他是有九條命都不夠丟的。
除了背后站著的那個人,便也不做他想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一個帝王怎能這樣下作呢
明里暗里跟她伸手要銀子便也罷了,竟還能私下里偷摸打著她的名號去偷去搶
簡直荒唐透頂
連最后那一層對于帝王的敬畏也瞬間消失無蹤了。
賈元春惱恨極了,卻又別無他法,只得抿抿唇艱難道“太太別再問了,這錢當真要不回來了,他背后站著的那位主子咱們得罪不起,這筆錢全當是花錢消災罷。”
王夫人自是百般不甘,可見女兒如此鄭重其事,便也難免有些怕了,又問“那之后呢之后他若再來要錢可怎么辦才好”
“應當不會再去了。”賈元春思忖道。
若先前還對帝王突如其來的“善心”感到莫名其妙,那這會兒她可算是隱隱猜著了些。
只怕是嫌棄一點一點的要來不夠痛快,這是打著明搶的主意呢。
修一座省親別院少說幾十萬起步,其中大頭恐怕都要落在他的手里了,如此一來他又哪里還看得上那點蠅頭小利
至少短期內不會再有其他動作。
想到這兒,她便拉住母親小聲叮囑道“太太聽我一句勸,這省親別院別太花費了,差不多面上能過得去就成。”
“那哪兒能行”王夫人皺眉,“那么些個嬪妃一同回家省親,誰家不得比著些這可是事關娘娘和家族顏面的大事,怎能應付了事回頭咱們榮國府的臉可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