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間甚覺得自己在做夢。
萩原研二說,阿甚你喜歡拆解機械嗎我家是開汽修廠的,你來我家玩嘛。
萩原研二說,阿甚,他們欺負你,不跟你玩,沒關系的,我會跟你玩。
萩原研二說,阿甚,我們一起去警校,一定不分開。
萩原研二說,
他忽然睜開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屋頂。
他的眼珠渾濁地動了動。
“你醒了”是夢里的聲音。
“研二”他激動地想要撲上去。
萩原研二冷冷地說“別這么叫我。我們不熟。”
“不不對,你不是這么說的,你不該是這樣一定是松田他扭曲了你的意志”
萩原研二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醫生走進來,草間甚模模糊糊聽見萩原對醫生說“意識還不清醒有出現妄想和幻覺的可能”
“我沒有幻覺是你”草間大喊,“你明明是叫我阿甚的,你請我去你家的汽修廠玩,一起看模型展,一起打跑欺負人的壞孩子一起一直都是”
他激動之下,不顧自己身上的繃帶,想翻身下床,然后被醫護牢牢按住。
醫生的表情,看起來完全不信任他。
他拼命掙扎著,萩原研二的臉上有不解,也有厭煩,在他視線中漸漸模糊。
“他說不定會很高興,能夠擺脫你這個麻煩的、討厭的存在”那噩夢般的聲音響起。
他終于知道這一切的原因。他沒有錯。他夢里的聲音,那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是松田陣平。松田陣平不該存在,他扭曲了這個世界,改變了世界的規則,迷惑了萩原,傷害了他。
草間甚失蹤了。
失蹤前在醫院留下的是一份精神疾病的鑒定報告,這也讓警校松了口氣,不需要為此負責。
況且萩原研二愿意作證,他非常堅決地說那天在天臺上的事件完全是因為草間自己突然發病想拉著松田一起死,他作為草間甚幼馴染的證詞比其他人的可信度都高,于是在一番調查之后,也洗去了草間甚墜樓當時在場的松田的嫌疑。
但是降谷零幾人堵住了他,降谷零更是開門見山地說“萩原,你說的不全都是真的吧”
諸伏景光以一種莫測的眼神看著他“萩原需要為松田做到這種程度嗎”
萩原研二面對這幾個好友,原本是不會隱瞞什么的,但是這件事很顯然不完全符合他們正義的價值觀,因此他心下仍有些考量。對比起來,他并不是那個擁有著無堅不摧的正義信念的人。
他在天臺上,看見了松田陣平“威嚇”草間甚的行為。但是一切如實說來,必定會令松田陣平受到的誤解進一步加深,他不用思考,就決定了自己的說辭。
比起“程序正義”,萩原自我辯解,他是更注重實質正義的人,所以他說的不過是刪繁就簡的、最本質核心的真相。
“并不是發生在眼前的,才是真相。”對此,萩原研二心態輕松、毫無負擔地說道。
降谷零默了默“萩原,或許,我并不是很認識你。”
萩原研二笑著說“小降谷是好孩子呢。”
似乎那個松田也是這么說的。降谷零有些怔然,并不知道未來他秉持純潔的信念,孤身走進黑暗之中,需要妥協的地方,還有太多。
反倒是看起來最為憨厚的伊達航下了結論“我們還是不要問了。不能接受,就不去問。而我對萩原也有最基礎的信任,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所以我知道這些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