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是切蘿卜,不是剁蘿卜,懂”
“懂了。”
我接過蘿卜,第二刀下去,蘿卜在菜板上滾動起來。
“那里要按住。”
伊佐那耐心地現場教學,就是不出手。
“雞蛋會打嗎”
“會。”
我打了第一個雞蛋,蛋殼全弄進了蛋液里。
伊佐那磨了磨牙“我要打人了。”
“我也要打人了。”我理直氣壯道,“你說的都很容易,但做起來都很需要技巧。”
“切蘿卜和打雞蛋需要什么技巧”
“你行你上啊,光說不動的家伙。”
最終伊佐那實在看不下去,從我手里拿過了食材和刀。
“下不為例。”
他切菜的手法很嫻熟,做飯時也很安靜,一言不發。
切菜,開火,烹飪,一氣呵成。
極短的時間里,他已經做了玉子燒和味噌湯,還從冰箱冷凍里翻出了半成品的烤魚和蘑菇,扔進了烤箱。
最后他又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于是我所有的期待都隨著他擰開啤酒罐的那一下冷卻了。
應該制止
應該制止的。
我制止了他的不良習慣一天了。
卻不知道這一次要怎么制止。
真一郎的話在耳畔回響
我不知道你是喜歡伊佐那還是拿他當消遣。
是么,你只是想糾正他的品行
那就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與他交往,放過他。
“如果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重復一遍,“黑川伊佐那,如果我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如果能在他進少年院之前遇到他
如果能在他被遺棄在福利院之前遇到他
現在太晚了,有些東西已經在骨子里生根發芽,要很用力地拔,都未必能拔掉。
手也會被磨得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我想起了多年前在雨夜里離家出走的那個女孩,又想起了多年來衣食無憂順風順水的自己。
兩者不約而同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屑。
“算了,總之認識你我很高興。”我朝伊佐那笑了笑,“再見,我家里人來接我了,車停在小區外面。”
我沒有留下吃飯,伊佐那也沒有留我。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在我打開房門踏出去的時候,沒什么情緒地說道,“玄關的柜子里有傘,別給我弄壞了。”
然而,這把傘本來就是壞的。
傘骨塌了一根,雨水順著流下來,落在我的臉上。
我走得滿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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