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咳邊說“別胡說八道”
“哦。”阿坤沒想到隨便一句話,他反應這么大,不敢吭聲了。
沈懸讓他去休息,換了環境,睡意全無。
他披上居家外套,拉開露臺的門。
小花園里,只有一盞矮燈,孤影伶仃地照著眼前。
李飛光站在黑暗里,背對別墅抽煙。
沈懸來了以后,他沒有在室內抽過一根煙,這回好,攢一塊兒,抽得跟鼓風機似的。
他素來機警,沈懸不想打擾,站得靠里面,只從歐式欄桿的縫隙里,瞥見個人影。
不同于阿耀的修長勻稱,李飛光身材高大,是成年人的健壯。
穿西裝的時候,比他保鏢還猛。
現在這樣,穿著居家休閑,單手插袋,嘴里叼著個亮煙頭,隨時可以收一圈保護費。
他不愛用打火機,喜歡酒店里粗長的火柴,燃燒時,有硝煙的味道。
沈懸也不知在看什么,就覺得他和李飛光,總不在一個季節。
比如現在,山高夜風涼,他裹著厚外套,鼻頭都冷了。
而李飛光,就穿一件t恤,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精壯的小臂,火燒火燎的。
他抽完煙也不回去,在黑暗里站得筆直,像一桿高高的路標。
忽然,別墅門前燈亮起,欄桿縫隙里的畫面,更加清晰。
男孩兒手臂里,掛著件外套,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半路就被李飛光發現,赧然低頭。
沈懸皺眉,聽見一聲低沉不悅的“干嘛”,沒有任何耐心可言。
男孩兒進退兩難,伸手遞上外套,也不說話。
“我不冷。”李飛光甚至沒看他一眼,備受打擾。
他轉身離去,換了位置,敏銳察覺到,二樓露臺門好像開著。
“沈懸你不冷嗎快把門關上”李飛光急了,大晚上不睡覺,出來吹冷風,嫌自己太健康,找罪受是吧
他像抓小孩兒的熊瞎子,咚咚咚,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花園里,
只剩男孩兒,懷里抱著好大一件衣服,委屈比衣服還大。
第二天早上,按照蔣泰吩咐,李飛光撥通了,有加密干擾的專線。
另一邊接起電話的人,是卓美珊。
她捂住話筒,朝著蔣泰的方向,輕聲催促“蔣先生,是李飛光,那邊說已經準備好了。”
蔣泰坐在輪椅上,稀疏純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老式西裝二件套,領帶、袖口、名表、戒指,一絲不茍,仿佛要赴一場宴會。
他戴著氧氣,透明細管纏繞,目光冷肅,無礙他的威嚴。
他沒有回答,像是攢著所有力氣,與沈懸對決。
助理想把輪椅推過去,被他揮手趕走。
蔣泰撐著手臂,像從輪椅里站起,用盡全力,分毫未動。
他的肌肉仿佛消融的冰雪,只剩一層干癟皮囊,裹著不聽使喚的骨架。
自生病以來,他脾氣越發古怪,身邊人挨罵受罰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