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了,恐懼到像是溺水的窒息感,只能聽見耳膜鼓動的聲音。她躲在柱子后,蒼白著臉。
她知道的。沒有人比她更能理解此刻姬發的心情,他沒有不是他殺的所有人都不聽他解釋他們都在害怕,都在退縮,都在怕引火燒身。
他好可憐。
在看到他側身對她打了個手勢,梨月呼吸一滯,伸手擦了淚又重新爬了回去。
是了,這個時候她更不應該引人注目,殷啟已經死了,她越受關注死的越快。她好難過,為什么這個人都到現在了還能分心擔心她的安危。
姬發看著狼狽的梨月,迷茫的眼神里還摻雜著一絲心痛和愧疚。要是他真的犯下不可撓恕的罪了,那她怎么辦。
殷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眾人全部朝他跪拜。
梨月背靠著,輕咬下唇,她覺得她身體內部的五臟六腑在剛剛一定摔傷了,她現在覺得呼吸用力一下都是痛的。
“非但沒罪,反而有功”
半晌,她聽到殷壽的這句話,是說的姬發嗎
梨月稍微安下心來。但下一秒,“嘔”的一聲,下意識的她嘔了出來,一股咸腥涌出,口腔內泛著鐵銹味,梨月害怕的忙用手捂住嘴,染的滿手濕膩的血,粘稠的血從指縫里流出,在米色的宮裝上大片大片的暈開。
“誰在那里出來”殷壽略帶怒意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梨月心底暗暗嘆口氣,始終是逃不過。她用袖子擦試了一把嘴邊的血,跪著爬了出來。
她低著頭,但能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她爬到姬發身邊,磕道。“是奴。”
姬發跪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滿身的血跡。這才一會兒,她發生了什么
殷壽低垂著眼看她,里面似有高位者的不屑和傲氣。“原來是你。”
“想我那王兄對你寵愛有加,現如今他已經去了,你去陪伴他左右,也全了前幾日他對你的維護之情。”
殷壽的話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對她面熟的質子。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沒有一人開口。
梨月聽到殷郊叫了一聲父王她頭抵在地上苦澀地彎了唇。殷郊還是記吃不記打,但還是謝謝他了。
就在殷壽問誰在那的那一瞬,她突然覺得好累,她也早就知道了,沒人會救她為她說話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她自嘲的笑笑。
死了會不會回去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
“殿下”姬發突然咚的一聲,很實誠地用力磕下去,梨月都覺得疼,心里卻流出一股暖意。自己才死里逃生呢,就想著給她說情。
殷壽瞇著眼看著這個年輕人,“怎么你想為她求情”
“不殿下我只是認為她還有用,不該這么簡單的就死了”
殷壽一副感興趣的表情,“哦說來聽聽。”
梨月側著臉去偷看他,姬發直了身體,兩手交疊在一起,朗聲道。“我曾經見過這個女人,用一壺酒,把一個高熱不退的孩子救了回來;也曾見過她把一個溺水的男童救活。”
他說完,余光看向顫抖的她,抿了抿唇,又道。“如果讓她把這些法子交出來,讓更多人學會,豈不是我大商之幸事”
大殿內寂靜無聲。
殷壽深思片刻之后,“你有此等法子”
梨月跪直起了身子,紅著眼,堅定地抬頭看向他“是除此之外,奴還會其他,愿殿下饒奴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