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手上還有血,沒被湖水沖掉。
夏白立即把一娃放下,跳進了湖里,在那只手即將墜入湖底之前拉住了它。握住那一秒,他感覺那只冰涼的手如痙攣般劇烈地顫抖了兩下。
5號放映廳,電影的聲音立體環繞。
重重的無力的喘氣聲在耳邊越來越急促。
放映廳門口,一只沾了半邊鮮血的手伸了進來,手背青筋凸起,用力且顫抖。
一個血糊糊的頭伸進了5號放映廳。
電影中火光明亮,照得放映廳也明亮了很多,可以看清那是一個女人的頭,她穿著和諧影院的工作服,正是夏白和郭洋從7號放映廳帶回來的電影院服務員。
她無力又拼力地向5號放映廳爬,身后拖了長長的刺目的血跡。
夏白他們被拉進電影后7,幕布已經破碎得不能看了,他們換到了最近的3號放映廳。這次有了經驗,他們遠遠地割開一點幕布放血,血從幕布流出,而這次沒有突然從幕布里伸出來的鬼手。
四人都松了口氣,他們躲過了電影的精神污染,清空了遮擋幕布的血,又躲過了電影里的鬼手抓人,以為游戲就快要通關了。
可是沒料到鬼手又一次出現了,這次更暴躁凌厲,整個放映廳的墻上都布滿了血手印。
有一點她預料到了,在危險的時候她會被拋棄,毫無疑問。
果然。
即使她第一時間跑向了門口,還是被古全昆伸長蚯蚓臂抓住,砸到鬼手上。
只有被鬼手穿透腹部時她痛叫了一聲,之后不管是被鬼手甩開,被砸到墻上她都沒出一點聲,沒一點多余的動作,沒一絲痛苦的表情。
她在裝死。
她躺在靠門的座椅后,流著血聽到馬尾女生死了,和她一起從7號廳出來的男人也爬不起來了,就連古全昆也受傷了。
她悄無聲息,疼出的汗水浸透了額發,在陰暗的角落感受血液的流失和死亡的眩暈。
終于只剩古全昆在后面挺遠處的喘氣聲。
她動了,借黑暗爬出了門口,托著一只摔斷扭曲的腿,向5號放映廳一點點挪動,身后留下一條血路。
有個人跟她說過,如果在一個地方被逼到了死路,那是上天和死神一起告訴她另一個地方有生路。
她的頭越來越暈,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她的身體越來越沉,她每次拼勁全力只能移動一點點,動后又會更加眩暈無力。
她要死了。
她掀開沉沉的眼皮看向那扇門,一縷黑紅的頭發在眼前分裂世界,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那雙無神的眼眸忽然迸發出劇烈的憤恨和不甘。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從那個地方逃出來
她怎么能,怎么能死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重重的身體向前移動,她的手上凸起一根根青筋,重重地喘著氣,咬住唇擋住任何無力的聲音。
爬到幕布前時,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她用盡可能是生命里最后的力氣,把手伸到幕布的破洞里。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她的手感受到的,只有虛無和冰冷。
她看向自己沾滿血污的手,還在不斷流血的腹部,身后長長的血跡,一絲絕望的嗚咽終于從被咬死的唇里泄出。
那只無力蜷縮的手,手指最后向前伸張了一下,即將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