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連奚從小就和薛時野一起長大。
準確來說,是從小兩個人就住在一起同吃同睡。
要說為什么。
還得從他五歲的時候說起。
安連奚是被薛時野帶進東宮的,這一住便是住到了他長大。
安連奚還記得中途有一次爹娘想接他回府,好像是因為他在東宮沒住多久就摔倒,把手掌心擦破了。記憶太過久遠,安連奚忘了怎么摔的,只記得第二日爹娘就來接他了。
不過最后他還是留在了東宮,一留就留到了現在。
他被薛時野抱著,抿了抿唇,問“當初爹娘要帶我走,你說了什么”
薛時野仰起臉看他,挑眉,“怎么問這個”
當時安連奚年紀小,確實可能不太記得清了,但是薛時野還記得,且記憶尤為清晰。
那次是他把病中的小乖帶進宮,結果身體剛恢復就因為他沒把人看顧好,讓人擦傷了手。
第二日安丞相夫婦入宮來看小乖時發現了,弄清楚事情緣由后,二人再無遲疑,當即提出要帶安連奚回去。
宮中人多眼雜,他們原本便擔心小乖會不慎沖撞到誰,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這么快。
這一次只是受傷,那下一次呢誰能保證下一次不會有什么問題。
縱然安麟和劉玥都希望皇家能出手為自己家的寶貝兒子找來神醫把身子調養好,卻也不想他受傷,與其讓兒子留在宮中面對危險,還不如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就這么快快樂樂過完一生。
然而,他們才剛出口說了一句話,就聽到薛時野毫不猶豫地給予保證,“孤發誓,今后再不會讓小乖受到任何傷害,還請安大人安夫人放心把小乖交給我。”
這一次是他的錯,沒把小乖保護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且四皇子及其母妃都倒了霉,安麟和劉玥對視一眼,又猶豫起來。
最后,沈皇后也出來打圓場,對方的態度實在不像是面對臣子一家,且毫無皇后的架子,安麟夫婦二人最終還是同意了。
只是這一同意,夫婦兩都沒想到后面再想把兒子接回去卻更難了。
安連奚最初在東宮也是不怎么習慣的。
可是薛時野總會耐心地摟著他、哄他,慢慢的,安連奚也就習慣了,以至于后來連他自己都離不開了。
有一次他被安麟和劉玥接回相府住,因為沒有人抱著自己睡,安連奚眼睛睜了快一宿都沒睡著。
直到天色剛明,他聽到了薛時野來接他的消息。
安連奚鞋子都沒穿就想下床,便被趕進來的薛時野握著腳踝,“小乖不穿鞋想去哪”
他一頓,低眼就瞥見了薛時野眼下的兩團青黑。薛時野抬頭時,兩個人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面面相覷。
后面進來的安麟和劉玥瞧見太子親自蹲下身給兒子穿鞋更是嚇了一跳,而后瞥見兒子眼下的青黑,等太子起身還
自然地朝對方伸手要抱,徹底沒話說了。
“和那次來接你時說的一樣,”薛時野指尖捻了捻安連奚腰間的軟肉,輕聲說,“我請安大人和安夫人把小乖交給我。”
安連奚聽完耳朵燙了燙。
他抱著人往榻邊走,沒等安連奚開口就開始問對方“現在想起來了嗎”
安連奚略略回憶了片刻,那會爹娘好像半天沒說出什么話,最后留兩人用完早膳才送他們出府門,“想起來了。”
后來爹娘再來東宮時也沒提要帶他回府住的事了。
想到這里,安連奚耳廓紅彤彤的,想把頭低下去和小時候一樣埋在薛時野頸窩里。
然而他才剛低下頭去,便被薛時野抬指抵著額間。安連奚動作一頓,撩起眼簾看過去,清凌凌的眼瞳中映著的人鳳眸微揚,正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我也有一事想知道,小乖能告訴我嗎”
安連奚睫羽顫動兩下,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正要說話。下一刻,他被薛時野放到了榻邊坐好,而后略略傾低身子與他平視。
“小乖這幾日為何不讓我抱”
這幾天安連奚說什么都不讓薛時野抱他,睡覺都是背對著對方。
薛時野撈了人幾次,想讓他面對著自己睡,安連奚每每都會轉回去。他無法,最后只得從身后抱著人睡。
這還不算什么,安連奚往下一滑就從他懷里鉆了出去,跟小貓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