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讓那些平時看他不爽又被他摁在腳底下摩擦的那群人看到了他現在的樣子,可能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摳下來。
“還能有什么,因為沒有錢呀。”宿時漾無所謂地說著,半真半假地跟宋卓岑講他現在的境況。
“我們家沒大人掙錢,哥哥又要讀書又要打工養家,為了不加重他的負擔,我當然不能繼續讀下去啦。現在哥哥要高考了,這種緊要關頭肯定只有我這個弟弟親自來照顧他了。”
宿時漾編纂冠冕堂皇的話也是信手拈來,說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宋卓岑聽得喉嚨哽住,有點發澀的難受。
少年輕飄飄的幾句話背后的沉重也就只有他們自己家才清楚了,兩個人生存并不是簡簡單單的加一雙筷子有口飯吃那么簡單,讀書也并不是只要幾個書本費就完事了。
他又不是什么何不食肉糜的大少爺,怎么可能不清楚這里面的花費和消耗。
宋卓岑沒對少年的選擇提出任何置喙,只是之后孔雀開屏的次數少了許多。
宿時漾可不想把氣氛搞那么凝重,對宋卓岑嘻嘻哈哈地說“不讀書其實也挺好的呀,反正清硯哥哥答應會養我一輩子的嘛”
他是溫清硯的小貓,所以也由溫清硯來負責口糧。
宋卓岑心中劃過一抹淡淡的異樣,這時候他只當這是兄長對弟弟的愛護,并沒有想那么多。
“他會有自己的家庭,不能真養你一輩子的。”宋卓岑對宿時漾的天真感到無奈,“還是要自己強大起來才行。”
平時總玩世不恭的宋卓岑現在突然多了認真嚴肅,還讓宿時漾有點不適應。
倆人說話的時候忽然聽見了門把轉動的聲音,同一時間回頭看過去。
溫清硯進門之前看到的就是玄關處多出來的一雙球鞋▆,那絕對不是屬于這個屋子任何人的,他凜冽的目光立即看向屋內,就見到了一個本不該也不想見到的身影立于客廳。
對方身形修長高挑,又明顯比少年要高半個頭,周身都帶著不羈的氣息,偏生在少年面前時收斂了一身的氣勢,看過去時眉目都是柔的。
有種狼化成了狗的錯覺。
是刺眼的般配。
溫清硯看得如鯁在喉,他對宋卓岑的態度變得也不客氣起來,冷淡地說“你怎么來了”
這種不歡迎的態度宋卓岑早有預料,說實話他看溫清硯也不爽,倆人就是有種王不見王的意味在里面,互相看不慣。
可是沒辦法,他一直都喜歡的貓崽子,現在又動了點凡心的人都被溫清硯拿捏在手中。
在有求于人的時候,他就勢必要低人一頭。
“來看你和軟軟嘛,沒想到你弟弟還在家。”宋卓岑在溫清硯面前還是低不下頭的,他笑著說“不巧的是,沒想到你把軟軟送去了鄉下,可惜我沒機會跟他見面了,不過我送來的東西可以拜托你們再給他。”
聽著宋卓岑的話,溫清硯的目光落在了宿時漾身上,他知道這是自己小貓編出來的借口,還給他安上了兄長的身份。
溫清硯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他的家教修養也是養得極好,說不出來開口趕對方走的事。
而且看那一桌子的菜軟軟這一只初上路的新手怎么可能忙得過來,其中必然有他宋卓岑的手筆。
“清硯哥哥,快過來嘗嘗我們的手藝吧,你今天忙了一天了,當然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小貓崽子對自己的衣食父母一向都殷勤得緊,又是給溫清硯拉開椅子,又是給對方盛飯端碗,熱情周到的程度同宋卓岑之前看到的小笨貓簡直不相上下。
宋卓岑忽然就發覺其實時漾身上有許多跟小貓相似的點因為叛逆而染成的白發,像是要在同齡人面前出風頭而特地戴的紫色美瞳,還有愛吃魚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