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方遙和謝聽便在城內的一家客棧里宿下。
方遙借著桌案上的燭光,繼續研究著手里的羊皮版圖。
這地圖畫得未免太粗糙了些,都沒有標注距離遠近,只能看出朝瑰城大概的方位。不過憑著這張圖,至少省去了許多走岔路的麻煩。
謝聽坐在她對面,手邊放著一個小碟子,里面放了些堅果,也不打擾她看地圖,低頭默不作聲地剝堅果。
這種堅果叫沙漠榛果,是妖界才有的特產,外殼堅硬,果仁脆嫩。
不過再堅硬的外殼到了謝聽手中,他長指輕捻,外殼便如紙衣般碎掉了,他細心搓去了果仁上殘留的種皮,白嫩嫩的果仁擺在碗碟里,等一連剝了幾十顆后,拿過方遙的手,一齊放進了她的掌心。
方遙專注地看著地圖,手心里被擱進東西,就下意識地拿到嘴邊吃。
堅果的濃郁香氣纏繞舌尖,這種沙漠榛果的味道,吃起來有點像杏仁又有點像松子,還挺好吃的。
方遙一邊吃著果仁,一邊想,等到了朝瑰城之后呢
他們若順利混入城中,下一步應該怎么做
方遙清透的眸底閃爍著燭光的微光,她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又看了看面前正認真給她剝堅果的謝聽,一個計劃快速在她腦海中成型。
“你身上有沒有能代表你妖王身份的東西”方遙開口問道。
謝聽聞言放下手里的堅果,摸向自己的束腰處,解下一塊用白玉做的腰牌,遞給她“這個應該可以。”
方遙接過來看了眼,上面刻著一些歪扭奇葩的符號,背面刻著威風凜凜、栩栩如生的白狐,正是謝聽原形的樣子。
“上面的符號是什么意思”
“是妖族文字,寫著我的妖族名字,宿玉。”
“這個可以,很顯而易見,”她將玉牌還給他,說道“我有個計劃,或許有些危險,但若是成功,能省去很多力氣。”
“聽你的。”謝聽一副全憑方遙做主的態度。
他的冥紋只是暫時沉睡,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會發作。
那種狀態下,他能控制住體內躁動的情緒已經不已,根本沒法靜下心認真冷靜地思考什么計劃,還是全權交給方遙謀劃
最好。
“等到了朝瑰,我們帶著這塊玉牌,扮做是妖王親信屬下,主動去找幽冥教眾,假意投誠,”
方遙眸光閃動,嗓音沉靜,“他們不是一直想跟妖族合作嗎龐提已死,他們沒有了在妖界接頭合作之人,我們主動送上門去,他們應當求之不得。”
龐提能跟他們做交易,他們也可以,但不能暴露謝聽就是妖王本尊的事。
方遙想,幽冥教原本還在忌憚著妖族勢力,若是讓他們知曉妖王身染冥紋,他們瞬間就成了被動方,談判空間大大下降。
“何況你現在身中冥紋,更能博取他們的信任,我們以此為條件,向他們索要壓制冥紋之法,他們八成不會拒絕。”
玄陰之體的體質稀少,搜遍天下,不超過十指之數。而幽冥信徒數量已然過數萬,其中核心骨干的教徒數量也不會少,這點血量哪里供應得了那么多信徒使用。
方遙覺得他們應該還掌握著一種更容易有效的辦法,能夠控制冥紋。
聽完她的計劃,謝聽亦覺得可行,就這么敲定下來。
有了初步的計劃,方遙心定了些,在夜晚休息時,似乎入睡得格外快。
二人第一次同榻而眠,中間沒有倆崽崽的阻礙,謝聽看著身側睡顏安靜的方遙,忍不住伸出手想摟著她睡,結果還未碰到她的衣服,身邊的人像感應到什么似的,朝外翻了個身,他迅速心虛地縮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