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文明的定義,學界一直采用西方考古的辦法,但是這種辦法不但不科學,使用者還非常的雙標。
他們對于東方考古的要求很高,沒有考古證據,只有典籍流傳的歷史,西方便質疑為偽史,但是他們自己的歷史,卻把類似彝族古歌那樣的口傳史詩也當做信史,這回就不管考古證據存在不存在了。
這樣的雙標做法在數十年后也變成了回旋鏢砸到了他們自己的臉上,那就是甚囂塵上的“西方偽史論”。
平心而論,推崇西方偽史論的那一幫子,本身也都是些二把刀,習慣的做法就是用一個點來否定一大片,其實這同樣是一種雙標。
要是按照偽史論擁躉們的那一套,反過來衡量中國史,那中國史每本基本上都有什么“黃龍見”,“天雨血”之類的反自然現象,同樣也成偽史了。
其實這兩者都不可取,周至想要做的,是把文明這個考古學概念重新明晰地,準確地定義,用來指導文史工作。
周至上一次提出這個問題是隨著文化遺產分類一并提出的,不過國家當時為了集中火力,只將文化遺產分類法推薦到了教科文組織并最終被采納,為世界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做出了綱領性貢獻。
但是周至現在就認為文明定義這個話題其實比非物質文化遺產定義還要重要,這直接關系到話語權的問題。
“除了這個荒謬的‘三原則’,其實還有兩種比較得到認可的分法,一種是以金屬冶煉技術、青銅冶煉技術、社會階級的出現為文明的標志。”周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這種分法同樣也有問題,還是拿南美來舉例,比如瑪雅文明就沒有規模化的金屬冶煉技術,但是卻將黑曜石工具發展到了極致。”
“同樣的,中國的良渚遺址,二里頭遺址,也沒有金屬冶煉技術,但是其城邦規模已經大到了遠遠超過古希臘城邦大小的標準,其農耕漁獵的范圍,也遠遠大于古希臘城邦的標準。”
“西方人拿著傳說當信史的一個大問題,就是無法解釋信史上希臘城邦的大小,在貧瘠的土地上如何養活的問題,西方考古證據也沒有發現這些城邦的周圍,有大規模農耕的證據。”
“他們將之解釋為海洋貿易的發達,然而在沒有大型港口和造船廠的考古證據出現之前,這顯然是更站不住腳的。”
“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將夸張的傳說當成了信史,真實的希臘城邦規模,比傳說小得太多。”
“又比如階級的誕生,社會中‘群體’、‘階層’、‘階級’三級劃分本身就層次相錯,多有交集,也很難在遺跡里發現十分明確的這樣的劃分。”
“不止東方遺跡,西方遺跡里同樣是如此。”
“還有一種分法,以文字的發明,單偶制家庭的確立和階級的產生。”
“這幾種分法,我認為都尤其偏頗之處。”
“比如我國,所謂的封建王朝,其實既有封建制,又有郡縣制,又有奴隸制,甚至還有軍事領主制,游牧部落制,城市小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雇傭生產制等劃分,大一統大疆域的國家,各地發展不可能均衡,一直就是各種制度并存的復雜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