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麥小苗看不懂墻上那些字畫的情況下,她光看墻上珠山八友的瓷板畫都感覺了不得了。
紫檀大畫案的桌面是黃楊和紫檀鑲拼而成的萬字紋組成的,不光拼接繁復,連同周圍的架腿同樣雕鏤得精美異常,這是乾隆朝造辦處不計工本完成的杰作,也是目前為止全世界惟一的一件孤品。
這也是乾隆皇帝的心愛之物,在許多以乾隆為主角的宮廷畫作上,都能看到這張畫案的身影,而且乾隆還因為過于靡費下內旨讓造辦處今后不得再干這種事兒,因此雖然是孤品,但其身份來歷卻是可以得到證明的。
這是老爺子當年轉讓給周至的明清家具當中的幾件重器之一,也是清代中期宮廷家具的巔峰之作,在中國明清家具史上繞不開的,稱其為國寶也不過分。
周至將畫囊從筒子里抽了出來,擺放到畫案上輕輕展開。
啟老和袁老都湊到畫案前,仔細端詳起來。
換用行內的說法,這件東西叫做“大開門”,從鑒定的角度來說可比周至搞回來的六朝四家畫作的鑒定難度輕松太多了。
直到目前文保界對于《漢武射蛟圖》的真偽激烈地討論著,即便周至舉出畫作上漢武帝的通天冠和臂膊兩處證據,證明這張畫作的規制遠早于宋代,為宋代名家臨摹以前的畫作,但具體是不是臨摹的張僧繇的真跡,大家還是在吵吵。
目前的結論依然還是:《漢武射蛟圖》原作的年代,與張僧繇屬于同一個時代,根據畫作繪制者的精到筆法,應該是宋代宮院畫家,而這樣的畫家精心臨摹的,絕不可能不是前朝名家的繪畫作品,加上題款和繪畫獨特的幾處特征,這幅畫應當是目前為止所發現的,最有可能是張僧繇親筆原作的作品。
還有一點就是即便原作不是張僧繇親筆,其繪畫水平也達到了六朝大家的水準。
要嚴謹的話,結論就只能如此了。
現在這幅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原裝貨,從畫作裝裱好以后就沒有改變過,無論是畫軸、畫囊、裱褙用的絹、綾、錦,都是明初的規制和材料。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幅畫的重要性甚至要超過如今故宮博物院中收藏的《明代帝王圖》,因為那一套畫作到了清代被重新修裱過,導致了不少“原始信息”的丟失。
“這幅畫是如何保存得這樣完好的?”袁先生不禁喟嘆道。
“是啊,雖然使用痕跡嚴重,卻原封至今,這應該是目前保藏得最原始的一幅明代宮院畫了。”
周至也默默點頭表示認可,只有麥小苗一頭霧水,這么一幅除了頂部,其余地方煙熏火燎變得黑乎乎的畫作,怎么就成了“保藏完好”了?
“我猜極大的可能性是因為畫作的主角是女性。”周至說道:“這幅畫被奢香夫人攜帶回水西宣慰司以后,估計在漫長的歲月里都是被妥善珍藏,絕不示人的。”
古代尤其是明清兩朝,對女性眷屬形象的隱藏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尤其是奢香夫人這樣地位尊崇的偉大女性恐怕更是如此。
雖然說奢香夫人本是少數民族,但她將兒子安的從小就送到京城跟從名師學習,連名字都改成漢人的名字,因此學得漢人習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過在一千四五百年的歷史當中,安氏經歷過多次內亂,反叛,還有吳三桂的清剿,連祖廟都被焚毀過好幾次,這幅畫連同兩千多冊彝文典籍能夠被馬先生收集,不能不說是一種萬幸。”
“嗯。”袁老點頭:“還有可能就是當地畢摩很早就將這幅畫藏到了娘娘廟里,知道那個地方的人本來就少,少數民族同胞肯定也不知道這幅畫在漢族地區的價值,只將當做祖先供奉起來,只有崇拜之意,沒有覬覦之心。”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