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種地,就要消滅大水泡子,這需要人力作業,東北的氣候冬天零下三十四十度,不管是平地還是大水泡子,全都是厚厚的積雪和凍土,別說人力了,機器都不一定好使。
夏天的時候,松花江、嫩江又開始泛濫成災,給這些大水泡子補水。
只有春天的時候,才能在短暫的窗口期,修河堤、土壩,給大水泡子排水填泡,一個大水泡子可能要三五年才能消滅。
遼之地,絕也。
遼東在大明有個別名叫遼絕,去遼東墾荒的漢子,全都是在腹地實在是走投無路,去遼東亡命一博,這十多年墾荒的成功,才讓遼東有了一些人氣。
“那就送遼東,給寧遠侯收拾吧。”朱翊鈞同意了這個辦法,送賤儒去遼東,李成梁對付賤儒很有一套,或者說此時東北殘酷、惡劣的自然環境,對于矯正賤儒有著極好的效果。
不接地氣,就把他們埋到土里面。
周良寅原來也是個賤儒,現在都成了萬歷維新的急先鋒,敢對冗官冗吏開刀的急先鋒!療效極好。
東北這顆大藥,自然是良方,當然也要警惕離心力的增強,馳道咆哮著的鐵馬,就是最好的向心力。
“順天府丞王希元奏聞,京中近來風俗敗壞,掮客邪民聚良家擺群玉宴,蔚然成風,請命朝廷嚴懲,以正風俗。”張居正說起了自己門生的奏疏。
“朕早有耳聞。”朱翊鈞坐直了身子說道:“朕后日調動三個步營至九門,再調緹騎營配合,關閉坊門、拉大柵欄阻塞交通,給王希元一日時間,肅清流毒。”
隨著白銀的不斷流入,京師重地白銀開始在富裕之地堰塞,這不斷有娼妓攀上了高枝的傳聞,弄得人心忐忑,心動不已,惹得無數良家在門前掛起了煙月牌,只求能得貴人傾心,寫一段才子佳人的動人故事。
煙月牌,就是妓院的招牌,良家掛上了煙月牌,就是接客。
可這京師乃是首善之地,海瑞這鐵面無私之人,帶著素衣御史,四處反腐抓貪,一時間朝中文武百官,人人不敢去這煙花世界里吃吃喝喝。
這一下子就變得狼多肉少,向往奢靡生活之人層出不窮。
娼妓變多了,肉卻沒有多少,固然有姐兒攀上了那高枝,入了深宅大院,飛上了枝頭,但更多的窯姐兒需要靠降價博個出位。
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經紀買辦和掮客,這些掮客們就開始帶著這些窯姐兒們擺起了群玉宴,這群玉宴顧名思義,就是窯姐兒一堆,伺候一兩個客人,窯姐兒自然是千肯萬肯,哪怕不得臨幸,也有一頓好吃好喝,若是有了善緣,那自然是富貴一段時間。
若是手段了得,能入了深宅大院做個妾室,也是衣食無憂。
這掮客們本來也就是弄點窯姐兒攢局,但能入局的富商巨賈,個個都是人精,知道這種妖精一樣的女子,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也都是玩玩。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某個掮客,突然把良家帶到了局里,這良家和歡場中人,根本不同,坐在酒桌上,都是坐立不安,可是這豪客們卻極其中意這些良家,良家心眼兒少。
掮客們為了滿足豪客們的需求,就開始逼良家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