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麻是呂宋的特產,也是呂宋夷人種的最多,這也是殷正茂留給夷人最大的一塊肥肉,之前總督府是嚴格禁止漢人經營蕉麻,這里面還有寶鈔造假的考量,畢竟夷人就是有蕉麻也做不出寶鈔,而漢人沒有蕉麻就做不出寶鈔。
為了呂宋寶鈔安全,殷正茂禁止了漢人種植蕉麻。
至于稅賦優惠,針對夷人的田土有減免三成,主要是為了鼓勵夷人墾荒,伐木是一件很累人的活,而且伐木之后清理荒地更累,地里有石頭、有草種、有草根,一畝地要養三年才算是常田,為了鼓勵夷人墾荒,就減免了三成。
但現在殷正茂轉念一想,給好處他們不干,那就甩鞭子,讓他們不得不做,還能少投入點。
殷正茂甩了甩袖子說道:“自古以來,這官和匪,那就是一塊銀幣的正反兩面,你只要想用錢,就得一起用,根本分不開,也分不清,昨天的匪興許就是今天的官,今天的官,或許就是明天的匪。”
“今天,在這呂宋,我這個今天的官,就是今天的匪了。”
殷正茂是個好人,但總有人逼著他,不讓他好好做官,讓他做個匪徒。
林輔成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沒有自作聰明的胡說八道,而是等到殷正茂回到了總督府市政廳后,林輔成才打算說些什么。
“國姓爺有點累了,我不需要太多時間,我大體對呂宋有個想法,林林總總十數條,但總體思路就一個,以夷人制夷人。”林輔成看得出殷正茂很累,這種累主要是心累。
非常疲憊甚至有點心不在焉的殷正茂,猛的坐直了身子,那種略顯無奈的頹廢,蕩然無存,他側著身子說道:“哦?林大師有計,速速道來。”
“不過都是術罷了。”林輔成笑著說道:“這第一步,就是劃界,也不用多麻煩,就直線畫過去就好。”
“直線?直線…是我太久沒回到大明了嗎?大明讀書人都這樣嗎?”殷正茂看著林輔成甚至有些恍惚。
極為陰毒的第一步,林輔成出這種餿主意,得積累多少業障?
但考慮到閻王爺是中原王朝的神,這到底是業障還是善功,就尚未可知了。
這林輔成干脆也別做有限自由派的魁首了,干脆和賈詡一樣,當個毒士好了,上一個稻煙對流的計劃,已經足夠毒了,結果這林輔成一開口就是絕戶計。
疆界的形成有兩種,一種是自然邊界,山脈、河流、湖泊,想要彼此流通非常困難;第二種,人為邊界,主要是以文化、信仰、和習俗進行分界。
而現在林輔成說:直線劃界。
呂宋夷人的矛盾極為尖銳,有的世仇甚至超過了千年,彼此征伐殺戮不斷,這種不考慮文化、宗教信仰、習俗、自然邊界的直接切割,就是在刻意制造矛盾,各個部族之間的矛盾和仇殺,會永遠的無休無止。
林輔成繼續說道:“第二步就是走狗,呂宋總督府有四十五萬頃直接歸屬于總督的種植園,而這些種植園需要大量的監工,大明人少,有點管不過來,給大明監工配點幫手也是合理的。”
“而且這人嘛,外人給他一巴掌,他覺得委屈,因為大明人善;可是這夷人給他一鞭子,他只會埋頭干活,因為夷人都是惡霸,而且他們不敢嘀咕,一嘀咕,背地里指不定會怎么對付他們。”
“比如安南國到大明砍甘蔗,他們總是分贓不均,產生各種沖突和矛盾,彼此爭斗極為酷烈,殺人都是家常便飯。”
“第三步就是傳幫帶,就是允許這些個走狗們,帶著他們親朋來到種植園耕種,總督府不做什么限制,什么人都可以,把活兒干完就行,當然這走狗們不想向下分潤利潤,他可以抓些奴隸來,至于怎么抓,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