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價格,即便是產量已經翻了一倍有余,仍然和黃金等價,而且多地價格仍有所上漲,這年頭,瘧疾在南方極為普遍,打擺子的時候,就是救命的神藥。
說起來這金雞納樹,在它的原產地秘魯長的不是那么好,到了爪哇反而長勢旺盛,也是咄咄怪事。
金雞納樹的種子,還是葡王安東尼奧用種子換種子,走了總督夫人的關系,在萬歷五年換來的(745章)。
在秘魯的金雞納樹種植園,其實產量很低,到了爪哇反而如魚得水。
“所以說,需求遠大于供應,看得見,這奎寧的價格都會居高不下。”朱翊鈞也沒什么好辦法,這年頭,他能做的就是讓總督府多種樹了。
賣笑的,根本賣不過賣藥的,賣藥確實賺錢。
張居正主和陛下討論大明稅賦結構的改變,在張居正看來,商稅比例進一步提高到七成以上,才能說國朝財稅真正健康了起來,如果占到了九成以上,就可以討論農賦進一步減免之事了。
“倭國今年的米,比去年漲了四倍,已經八十文一斤了。”張居正說完正事,說起了倭國。
倭國米價騰飛,再次鬧得連大明京師都聽說了。
“大明米價幾何?”朱翊鈞問起了大明的糧價,不同時間、不同地區的米價都有所區別,但大明的糧價總體趨于平穩。
馮保拿出了備忘錄,翻到了糧價的地方,遞給了陛下說道:“最貴的是松江府,一斤米價要五文每斤,南衙低一點是三文,北衙是五文錢兩斤。”
作為陛下的內相,陛下有疑惑的時候,就要為陛下解答。
“朝陽門外糧市口現在五文錢買得著兩斤米嗎?”朱翊鈞看著馮保的問道。
馮保平靜的說道:“早上宮人采買的時候,臣專門問了,現在朝陽門糧市口還降價了,這過年都囤好了年貨,賣不動,只能降一點。”
馮保不敢在糧食這件事上,欺騙皇帝,糧食產量,糧食價格,因為陛下真的懂,而且陛下很關心糧價。
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這倭國的米,三十倍到四十倍于大明,就沒有海商不顧禁令,鋌而走險,貨糧入倭嗎?”
“當然有。”張居正非常肯定的說道:“錢帛動人心,這些海商若是真的那么遵紀守法,就不是海商了,但是糧食到倭國后,也賣不上價兒。”
“陛下,倭國臨海,太平洋暖流之下,倭國的氣候、降水還算不錯,糧食產量不是問題,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有人想讓糧價那么貴。”
“大明商賈總不能在倭國開糧鋪,也是把糧食賣給倭國的買辦。”
“這些個買辦,從大明商賈手里便宜買入,然后高價賣出,所獲厚利,都買了大明的奢侈之物,綾羅綢緞,茶瓷硯印。”
糧食價格高了,種地的農夫不見得會獲益,糧食價格低了,種地的農夫會損失巨大。
谷貴餓農,谷賤傷農,這是千年以來老祖宗的智慧,糧食貴了,先餓死的反而是農夫。
大明商賈發現運糧過去,無法獲得厚利,再加上國法禁令高懸,自然不愿意做這種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