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漲價,主要是讓倭國的平民承擔戰敗的代價。”張居正十分肯定的說道:“以前,大明也干過。”
“庚戌之變,俺答入寇,京師糧價一日三漲,最高時一斤糧兩百文,就這還有價無市,保定糧價漲到了一百三十文。”
“臺州府兵兇戰危時,整個浙江米價曾經漲到了四文每斤,臺州府漲到了四十文。”
張居正不僅批評倭國,也批評了大明,大明在北虜入寇、東南倭患的時候,糧價出現了極大的波動,百姓苦不堪言。
米價就是戰爭的晴雨表,身在后方的平民,受限于有限的消息渠道,對前線戰爭是無法了解全貌的,戰報戰線無法了解,但物價,是身邊的事兒。
戰爭態勢如何,可以從米價上去反映,戰敗的代價,總是由平民去承擔,古今中外,莫概如是。
“等一下,先生你等一下,你說,臺州府告急,浙江糧價漲到了四文一斤,那沒鬧倭患的時候呢?”朱翊鈞眉頭一皺詢問其中詳情。
張居正解釋道:“三文兩斤,戚帥守臺州,倭寇退后,恢復到了三文兩斤。”
“也就是說,現在松江府的米價,比當年兵兇戰危的浙江米價,還要貴!”朱翊鈞抓住了重點,松江府的物價也太可怕了,一斤米要五文錢了。
戰爭威脅下的浙江,米價才還沒現在松江府米價高。
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松江府被倭寇襲擊了!
“浙江的四文一斤,維持了幾個月,松江府這個價格,維持兩年多了,今年怕是還要漲。”張居正小心的提醒陛下,松江府的物價高的非常穩定!
“松江府的糧價得降下來,最起碼不能再這么漲了,再漲要餓死人了。”朱翊鈞做出了明確的指示,松江府作為大明最自由的地方,萬歷維新的橋頭堡,無形的大手,比有形的大手對市場的影響力更強。
但是,糧食不能炒作,不能漲價,漲上去,會把百姓餓死的,就像是京師和遼東的煤一樣,別的可以炒上天,煤不行,煤價騰飛的結果,就是百姓凍死。
倭國是倭國,倭國糧價就是漲到一兩銀買一斤,朱翊鈞也懶得管,最好統統餓死,省的減丁了。
但松江府,朱翊鈞要管,要朝廷主動干預,調度糧食配給,讓物價維持在一個平穩上漲的趨勢中,才能保證經濟有足夠活力的同時,百姓不會被餓死。
其他的,朱翊鈞不打算管那么多,行政力量的過分干涉,反而不利于市場的穩定和有序發展。
無形和有形的大手,就像是陰陽兩儀,完全交給無形的大手,那是朝廷推卸責任的做法,完全依賴于有形的大手,畸形、臃腫、僵化接踵而至,也無法長久。
朝廷要起到主導作用,主體經濟和引導市場。
張居正談到了賦稅,進而談到了糧價,主要是說和倭國就礦權談判的問題,高啟愚要在年后離開大明出使倭國,究竟多拿多少,需要畫一條線來作為參考,倭國局勢越不妙,大明能拿到的東西就越多。
“那個陛下,寧遠侯把趙南星給打了。”張居正說完了正事,說起了李成梁。
朱翊鈞笑著說道:“打就打了唄,朕讓寧遠侯打的,騙朕廷杖,他想都別想!怎么了?趙南星又干什么了?”
很多讀書人故意發表一些逆天的言論,也不是真的不知道真實情況,就是故意騙廷杖,或者說騙朝廷的威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