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勢利導,不足為懼,當然朝中大員執掌國柄,事關社稷安危,無論多么審慎,都不為過,畢竟不像我這等狂夫,張張嘴就行了。”
“我今天要說的是,這利潤為何如此無所不能,因為利潤擁有可怕威能的根本,是朘剝。”
“朘剝他人的勞動、朘剝他人的時間、朘剝他人的人生而獲利,我認為,這才是利潤最可怕的地方。”
李贄此言一出,聚談的所有人,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因為前些日子,剛剛發生,錢莊的東家們,甚至不在乎放出的錢,能不能收回,因為這些錢莊,本質上是靠抄家獲利,這件事,恰好應驗了李贄今日的說法。
利潤就是朘剝,朘剝就是利潤。
“我看到了更加惡毒的東西。”李贄嘆了口氣說道。
“哦?卓吾先生看到了什么?”焦竑面色凝重的問道,李贄的聚談,根本不按臺本來,連焦竑都不知道李贄要說什么。
還有比利潤就是朘剝,朘剝就是利潤,更加惡毒的東西嗎?
焦竑深眉頭緊蹙的說道:“過去,兼并田畝的速度,其實是非常緩慢的,自洪武朝到弘治年間,才算初步完成了兼并,百余年,大明仍然不乏自耕之民。”
“到了嘉靖年間,開始清丈還田,從勛貴起,萬歷維新,再次開始清丈還田。”
張居正搞的清丈還田,其實嘉靖初年,張璁也搞過,而且搞得聲勢規模極大,效果也不差,張璁沒了,陸炳沒了,嘉靖皇帝困守西苑之中,動彈不得。
李贄說道:“過去兼并田畝緩慢,但現在,朘剝式積累,遠超當初兼并田畝的速度,只需要不斷的聚斂白銀就足夠了,甚至連兼并田畝都不必了。”
田畝兼并緩慢,資本朘剝式積累效率遠超當初,這樣一來,一切都開始加速了起來,對朝廷的要求只會更高,一旦無法有效約束這些日益龐大的利益集體,就會被這些利益集體所吞噬。
這是大明步入商品經濟必然面對的根本矛盾之一:價值與價格的差異。
一方面社會勞動與生產;一方面是不公平的標價;價值和價格上的分歧,不但體現在數量上,還體現在性質上,連非物質的道德,如榮譽、忠貞和忠誠,都可以標價,甚至一文不值。
價值和價格上的巨大分歧,造成了資本朘剝快速積累,而且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鴻溝。
“那該如何是好呢?”焦竑有些焦急的問道。
李贄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去文華殿做明公了!”
劉吉聽完了這段聚談,看著王謙,低聲問道:“王御史,這李贄聚談,向來如此大膽嗎?”
王謙搖頭說道:“這已經收斂了許多,以前更加大膽,現在《逍遙逸聞》就他一個主筆,他怕被捂了嘴,已經盡量謹慎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